四人跟着斯拉格霍恩教授,到了他那间堆满各种奇珍异宝、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间有一张给学生并排坐的长沙发,斯拉格霍恩自己占据了壁炉旁最舒适的那张单人扶手椅。
希尔达走了一路,此时已经平息了怒火,恢复了冷静。
她率先走过去,在沙发中间坐下,阿尔法德紧跟着她,自然地她身边坐下。
里德尔的目光在剩下的空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优雅地在希尔达旁边的位置坐下。德鲁埃拉只好心事重重地在他另一侧坐下。
斯拉格霍恩浑然不觉这微妙的气氛,兴奋地展示着那套镶嵌着宝石、刻满古老符号的占卜棋。
“……据说这套棋具能映射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与关联,非常神奇!等下你们可以亲自试一试……”
斯拉格霍恩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哦,说到关联,汤姆,你上次论文里提到的关于古代魔法器物的溯源方法,简直精妙!正适合用来鉴赏这类藏品……”
古代魔法器物。
这个词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希尔达脑海中的灵感。她端着茶杯,状似闲聊地开口:“说起古代魔法器物,最近学校里关于‘赫奇帕奇金杯’的传闻,倒是甚嚣尘上。”
她顿了顿:“里德尔先生向来博闻广识,不知对这种牵涉创始人遗物的流言,有何高见?所谓治愈灵魂的说法,是否有些过于传奇了?”
说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德鲁埃拉,最后落回里德尔脸上,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一位学识出众的同学。
一听到这话,德鲁埃拉脊背瞬间挺直了,下意识看向里德尔。
里德尔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却毫无破绽。
“创始人的遗物往往承载着象征意义与强大的魔法,但具体功效,需要用严谨的史料和魔法原理佐证。在缺乏确凿的证据前,任何流言和过于具体的期待,都可能导向危险的谬误。”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慎。
希尔达听得出来,他是刻意将话题控制在安全的学术探讨范畴,同时隐隐警告她不要深究。
随即,里德尔又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望向她:“不过,你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希尔达?这不像你往常关注的领域。”
希尔达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能治愈灵魂创伤的器物,在如今这个许多人内心布满伤痕的时代,足以掀起巨大的风浪。任何对古代魔法有研究的人关注它都不奇怪,不是吗?”
她将他的原话抛了回去,暗示他的“研究”可能别有用心。
两人对视了片刻,仿佛都在试图穿透那层伪装的面具,看透彼此内心的打算。
这时,阿尔法德微微侧身,轻轻将一碟希尔达喜欢的柠檬蛋糕推到她面前,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黑发灰眼的少年平静地开口:“好奇是研究的起点。而衡量一件器物真实价值的,终究是它的魔法本质与历史脉络,而不是围绕它产生的喧嚣。”
他性格自闭,很少关心学校乱七八糟的流言,也不清楚两个人话里的机锋,但他顺着希尔达的话,歪打正着地否定了里德尔引导话题的方向。
希尔达笑了起来,转过头去,挖了一勺柠檬蛋糕放进嘴里。
基于德鲁埃拉的种种反应,以及长久以来对里德尔的了解,虽然她依旧没有证据,但她心中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初步验证。
另一边,里德尔望着阿尔法德递蛋糕的熟稔,以及希尔达顺势吃蛋糕的自然,眼底闪过阴郁与不悦。
这时,斯拉格霍恩教授适时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来吧,孩子们!让我们来见识一下这套宝贝的真正魅力!”
他挥动魔杖,棋盘上的宝石棋子纷纷亮起微光。
“这套占卜棋的规则很精妙,它预测的不是确定的未来,而是推演‘可能性’。对弈双方需各执一组象征自身的核心棋子,在棋盘上构建‘命运轨迹’。有趣的是,棋局会映射出你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恐惧与关联。”
希尔达与里德尔的目光在棋盘上空短暂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里德尔率先移开目光,转向身边心神不宁的德鲁埃拉,脸上露出温和的表情。
“德鲁埃拉。”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如由我们来进行第一局演示?这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古代如尼文与魔法器物之间的奇妙联系。”
他需要稳住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能让她在希尔达的暗示下继续深想下去。
德鲁埃拉怔怔地望着身旁少年俊美的面容,这双曾经让她着迷的黑眸,不知为何,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心底发冷。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这么珍贵的宝物,第一次演示就找一位心神不定的对手,岂不是浪费?”
希尔达清亮的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里德尔,嘴角扬起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里德尔先生,既然你自诩对古代魔法器物深有研究,不如挑个像样点的对手。我来做你的对手,如何?看看你的‘可能性’是否经得起推敲。”
这话显然是明确下战书,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火药味。
德鲁埃拉被希尔达话语中的轻视刺了一下。
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罗齐尔家族的骄傲让她不愿被看扁。但理智又告诉她,在魔法决斗和学术交锋上,希尔达·波特确实是学生中难以逾越的高峰。
这种矛盾心理让她抿紧了唇,但她最终没有出言反对,反而隐隐松了一口气——她确实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凌乱不安的思绪。
里德尔注视着希尔达这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心底那股阴暗的嫉恨和强烈的占有欲再次悄然升腾,夹杂着被重新激起的征服欲。
他不再看德鲁埃拉,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如你所愿,希尔达。我也很想知道,你在离开我之后,选择的‘轨迹’,究竟能走出多远。”
里德尔率先在棋盘边坐下,姿态优雅地执起一枚黑曜石雕刻的“君王”棋。那棋子竟奇妙地自动浮现出缠绕的蛇形纹路。
希尔达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女王”棋,棋子在她指尖微微震颤,竟自动幻化成火焰般炽红的“凤凰”,发出清鸣。
棋局伊始,两人的落子便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令观战者难以跟上思路。
里德尔的布局精密而冷酷,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蛛网,他的棋子总能在看似无关的位置形成致命的联动。
他擅用牺牲与诱导,弃子时毫不犹豫,只为在更深处埋下杀机。
希尔达的棋风则如同她的守护神,灵动而强势。
她以敏锐的直觉洞察他的每一个陷阱,时而以凌厉的攻势强行撕开防线,时而又以精妙的迂回化解危机。
她更注重守护己方棋子的“完整性”,每一次成功的防御都伴随着棋盘上一次小范围的光晕爆发。
他们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仿佛对方的每一步都在预料之中。
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得啧啧称奇,胖乎乎的手指兴奋地搓动着。
德鲁埃拉旁观着棋桌上那令人窒息的高速交锋,暗自心惊。
她移开视线,看向里德尔,发现他不再完美从容,偶尔会因为希尔达出其不意的一手而微微蹙眉,露出烦躁或恼怒的表情。
她忽然带着点苦涩地笑了。
原来他也会被人逼到这种地步,原来他并非无所不能。
这种认知,奇异地让她从之前那种着魔般的迷恋中获得了清醒。
她忍不住转过头,望向安静坐在另一边的阿尔法德·布莱克。
这个沉默苍白的少年,从刚才起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希尔达。
“波特她……”德鲁埃拉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寻,“一直是这样充满攻击性吗?”
她潜意识里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希尔达的强势和不近人情,衬托出自己的“温顺”和“更适合”。
闻言,阿尔法德将目光从棋局上短暂移开,看向德鲁埃拉。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热情。
“攻击性?”他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希尔达的锋芒,永远指向她认为的不公与黑暗。正因为她内心有太多想要守护的柔软,在面对威胁时,才会显得格外尖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希尔达专注的侧脸,眼里的欣赏与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聪明,自强,从不吝于为她身边的人和事物挺身而出。这很好。”
德鲁埃拉怔住了。她望着阿尔法德那双仿佛盛满星光的灰色眼眸,看到他谈及希尔达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骄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原来真的有人,会这样全然理解并珍视希尔达·波特的一切,包括她那“不讨喜”的锋芒。
对比汤姆·里德尔略带疏离的温柔,阿尔法德沉默却忠诚的维护显得如此真实动人。
传言布莱克家族的人骨子里都傲慢而疯狂,现在看来,那些传言或许太过片面。她忍不住想道。
德鲁埃拉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沃尔布加和西格纳斯的脸。
之前几次纯血家族的聚会上,她也见过一些布莱克家族的人,心中对这个习惯以星辰取名的家族印象很好。她喜欢星辰,亦如她的妹妹埃莉诺拉。
与此同时,棋局进入了最激烈的中盘绞杀。
在某个关键时刻,里德尔的一枚“阴影”棋悄然潜入希尔达的腹地,与外围的“蛇群”形成合围之势。
这一手阴险而隐蔽,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未曾察觉。
然而,几乎是同时,希尔达的“角鹿”棋以一种近乎预知的灵巧跃迁,精准地踩在了“阴影”棋与“蛇群”的能量连接点上,瞬间瓦解了这次绞杀。
“漂亮的直觉!这是绝地反击啊!”斯拉格霍恩忍不住惊叹。
里德尔抬眼看向希尔达,眼底深处闪过欣赏,以及计划被打破的愠怒。
“你总是能在最关键的地方给我‘惊喜’。”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美还是遗憾。
“因为你总是习惯于低估那些你不屑于拥有的东西,里德尔先生。”希尔达平静地回应,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比如羁绊,比如无需算计的直觉。”
阿尔法德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和机锋,看着希尔达全身心投入与里德尔对弈的样子,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希尔达此刻的专注并不是出于旧情,而是猎手对狡诈敌人的追索,是一种负面的审视。
然而,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完全消除他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涩——即使是以对手的身份,汤姆·里德尔依然能如此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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