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空气冷重。
雪花如碎粒般纷纷扬扬落下,在夜色融衬下,化为一片混沌的暗冷。
积压了厚雪层的小道上传来沙沙滚动碾压的声响,一辆简约却大气的马车停靠在兰开斯特城堡大门前。
三头犬被栓在特建的窝棚里,马车还未到来,它早就出来在草坪上等候着,一看到马车停下,立马兴奋地摇动着长满了锥刺的尾巴。
管家伊利克斯则站在大门前迎候,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落,身上的制服平整干净,没有半条折痕,唇角挂着周到得体的微笑。
弯腰恭敬迎接从马车下来的海丽丝后,伊利克斯开始分秒必争、十分简约地汇报城堡几日以来的事务。
海丽丝没有多说什么,伊利克斯站直扶了下金丝眼镜,又道:“公爵大人,您派人转送过来的那名半兽人已经安排妥当。典狱长大人让我转告您,由于少年身份是奴隶,目前只查出他是兽潮附近一间妓院老鸨收养的义子,若要完全调查出身世还需要一段时日,结果出来后会立马将材料呈递上来。”
“知道了。”
海丽丝走到三头犬前,三头犬立马趴在地上翻滚出肚皮,只是它的体型庞大,做着撒娇的动作翻滚时地动山摇的,三颗头撞来撞去,还开始互咬打起了架。
“洛克医生今日恰巧也来拜访您,听到新来了一名半兽人少年以及少年伤情后,他原本想试着帮少年处理伤口,但由于军团的典狱长强调少年是高危等级半兽人,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没有让洛克医生帮忙处理。”
洛克是海丽丝唯一保持着来往的儿时挚友,亦是第十军团的军医。
站在海丽丝后面的伊利克斯道:“少年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有的很深还发炎了,我们不是专业医生也不敢随意处理伤口。”
海丽丝:“洛克虽然是军医,但主攻药剂研究,并不擅长伤患处理,那名半兽人十分特殊,由我来处理,你们只要留个心眼防止他暴起即可。”
“是,公爵大人。”
管家想起洛克医生与公爵关系非同常人,多补充了句:“不过洛克医生还没回去,仍在花园那里等您。”
“他用过餐了么?”
“等您的时候在餐厅吃过晚餐了。”
海丽丝淡淡道:“派辆马车送他回去,告诉他天色已晚。”
这是不打算去见洛克医生,在和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了,伊利克斯只是轻挑了下眉梢,并未多嘴。
自己和自己打完一架的三头犬早就饿了,正乖巧趴伏在海丽丝身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向她讨食。
海丽丝丢了块魔鸟制成的肉粮喂它:“那名半兽人情况如何?”
“那名少年并未食用晚餐,他好像不会讲话,也并不和我们交流。”
伊利克斯看了眼三头犬,就连一条狗饿了都懂得讨食生存,可那名少年却像连活着的想法都没有,滴水不进。
海丽丝又给三头犬喂了几块肉,不再多说,拂开身上落下的雪,利落转身走进城堡。
月色很新,却也很淡,落入鹅绒窗帘半挡着的房间时,几乎微不可见。
海丽丝敲了声房门,无人应答,便直接打开客房。
干净的房间里点燃着蜡烛,散发着清新的松香气味,正中央的橡木床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像未被动过。
房间明明被温暖烛火照亮,却不见半个人影,无端给人空荡荡的感觉。
在一小片月光驻足的的墙角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在那里。
若不是那头金发迎着月光闪烁出微弱的金灿光泽,没人会注意到静静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少年。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服,蜷缩着的脊背弓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暗影像是要把他吞没入腹。
“你叫什么名字?”海丽丝关上房门问道。
少年没有发声回答。
壁炉里的木材虽然还在旺盛燃烧着,但没有地毯铺垫的角落依旧很冷,而少年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脸色苍白,心跳声也比傍晚时来得微弱。
海丽丝扫了眼少年不自觉发颤的嘴唇,比起别的种类的半兽人,昆虫纲半兽人更厌恶寒冷,低温会让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力下降,让他们行动变得迟缓,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尽量寻求温暖的地方取暖。
可少年偏偏选了个最暗最冷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喜欢呆在暗处,不过海丽丝认为这也许更像是出自于一种习惯。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猛兽在狩猎猎物时,也会蛰伏在暗处,一旦锁定目标,便会出其不意地一跃而起,咬断脆弱的咽喉。
但海丽丝并未后退远离,而是径直走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军靴一步一步踏在木板上,不像那些高跟鞋踩出来的咚咚声响尖锐又杂乱,而是每一声都沉稳有力,在伊兰的耳膜上一下下有节律地搏动着。
海丽丝轻轻捏起少年的下颌检查他的状态,少立马如反射性似的,又露出了和体检时一样的、极为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冰冷,没有半分笑意,看起来极度扭曲,就像是原本不会笑的野兽,在被一次次重复训练后,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反射性地扯动嘴角。
海丽丝盯着他有些泛散的瞳孔以及干裂的唇瓣,松开了手,像在监狱检查他时做的那样,再次冷冷命令他:“去床上,脱下上衣。”
伊兰很听从这种命令式的话语,很快缓缓从地上站起,走到了橡木床旁,坐到了床沿。
他低着头保持安静,视线却落在海丽丝纤长的手上,她依旧是戴着白手套,和体检他时一样,用的是干净的消毒过的手套。
海丽丝打开放在床头柜的小木箱,用镊子夹着浸透药液的药棉,从他肩膀上那道被野兽撕裂并使用劣质药剂强行粘合的伤口开始,一点点涂抹。
“这是可以麻痹痛觉的消毒药棉,刚涂下去的时候会有些痛,忍着,很快就会发挥止痛功效。"
药水刺痛着伤口,但伊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垂着的金色长睫在面无表情的面庞上落下一片薄薄的暗影,好像一只幽静的黑蝴蝶栖息在没有色彩的荒地上,看不出过多的情感。
海丽丝抬眸看了眼离得很近的伊兰,始终注意观察着他的身体状况,看他是否还能承受疼痛。
消毒完后海丽丝又开始用手指沾取药膏涂抹在伤口表面。
伊兰安分地低着头,看着那纤长的手指在伤口上缓慢挪动。
“转过身去。”
海丽丝的声音响起,伊兰的睫毛动了动,随后转了过去背对着海丽丝。
背部的伤口更多,密密麻麻,新旧不一,一路延伸到尾椎,有些伤口呈现黑红的颜色,已经明显地坏死溃烂了。
海丽丝一眼就判断出这些伤口是什么导致的,有的伤口是野兽利爪撕裂造成的,有的是鞭子鞭打出来的,甚至还有肉眼难以看出来的针刺结痂。
为了彻底清除死肉,海丽丝用剪钳一点点将那些烂肉剪下。虽然用了麻醉药,但目前药水还无法完全麻痹,剪动肉块依旧会引起疼痛。
原以为少年口中会漏出点呜咽声,可她面前的这名半兽人却只是弓着薄薄的脊背,腰肌紧绷着气息微抖而已。
“痛么?”
半兽人的听觉、视觉、嗅觉比人类更加灵敏,但他们的痛觉却在退化,以便他们可以在一次次厮杀中再次站起,直到把对方撕碎为止,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感到疼痛。
“痛的话可以抓住被单,或是直接喊出来发泄,不要像这样一声都不吭。”
少年没有回话,海丽丝语气无波无澜道:“在一切不违反法则和伤人的前提下,在这里你不用听候任何命令,什么都可以做。”
少年闻言眼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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