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个半时辰过后,天色破晓,赤霄殿外,上万魔将枕戈待发,轩澈和轩泞骑着玄色高马一马当先,众魔将紧随其后,铁骑纷纷踏过月垠河畔,将河面上的薄冰踏得稀碎。
两息过后,轩澈和轩泞带着众魔将已集结至南天门外,只见少泽已然领着数万妖将负立在此。
凌霄天界,南天门外,黎色中裹着一丝昏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妖魔两族的方队并拢到一起,轩澈父女和少泽三人在最前头振臂高呼着。
南天门的侍卫见此,慌乱的跑进钟房内敲响警钟,顷刻之间,警钟之声贯彻整片天际。
警钟声穿过南天门,渐渐向内渗着。凌霄天界内,众人听到警钟声后,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四处窜着。
不多时,钟声很快便传到了凌霄殿门前。只见皓岳天君已然在此集结好了数万的天兵天将,白姝带着皓珉和孟妤紧跟在他后面,皓琼站在这几人身后。
几人眉色皆沉,正欲动身前往南天门,忽然,一阵压城的脚步声呼啸而至,玄凌正手持巳戈剑,骑着月猊驹,身后还跟着蚀影兽,带着四海龙王和上千名虾兵蟹将赶来此处。
皓岳同他相视一眼,二人齐身一马当先朝南天门外走去。玄凌的目光已然稍稍回过些神色,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决。他指尖微微握着剑柄,不舍得加重一丝力道。
片刻过后,他和皓岳带着众人已然来至南天门外。轩澈率先出列,高举蚩冥剑,怒视着皓岳。
“狗贼,当初你强占芍儿,杀我烨儿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今日,我便要取了你的首级,为我的芍儿和烨儿报仇!”
一旁的少泽微微向前,瞥了轩澈一瞬后望向面前的皓岳,举着散魂鞭,音色中夹着一丝阴辣。
“何必同这狗贼废话?”
“当初你兄长皓辰入我妖界,搅乱我妖界政权,害死我父母,又杀了我姨母姨父。”
“若不是那日我恰好带着姨母的一双儿女在外头,怕是你连这两个孩子都不会放过。”
“今日,你便同这凌霄天界,为你兄长恕罪,替我父母和我姨父姨母陪葬!”
皓岳听他叫嚣过后,未曾看他,冷哼一声,正欲出言,和皓珉的余光一同扫向对面,落在轩泞身上,只见她骑着马,立在轩澈身旁。
还未等皓珉反应过来,皓岳朝对面一声嘶吼,音色中掺着一丝急切。
“放开我的泞儿!”
一旁的白姝一身银甲,眉头微微一颤,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对面。
只见轩泞立在对面,未曾抬眸,轻嗤一声,挥袖轻唤出体内的魔息。
“狗贼,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女儿皓泞,我是魔族公主轩泞。”
“当年你强占我母后之前,我母后便早已怀了我。”
“她为了不叫你起疑,敛去我的魔息,让我忍辱做了你女儿数万年。”
她顿下话音,余光轻扫向皓岳身旁的玄凌,神思微颤,而他却骑在月猊驹上,紧盯着手上的巳戈,未曾看她一眼。
她回过神,又转身望向他一旁的皓珉,从袖中将护心石取出来扔给他,轻攥缰绳。
“阿哥,这护心石曾是你给我的,如今还给你。”
“从小你便对我最好,一会儿交战之时我不会对你动手,希望你能凭此护心石保全一命。”
“我们……就此两清。”
她眼眶渐渐涌上一股强酸,鼻头微微抽动,从袖中取出一块用了一半的徽墨,带着自己对玄凌的情,一同扔向远处。
一旁的轩澈和少泽一齐侧首瞥向她,她擦了擦眼角,三人相视一眼,一齐点头示意后,率先出列,振臂高呼,带领着妖兵魔将一同朝对面攻去。
皓岳和玄凌亦一马当先,带着数万天兵蟹将上前迎战,刹那间,一束暗沉的黑光和一抹刺眼的白光交汇在一起,刹那间,刀光剑影,浮尸遍野,地下已横竖躺着上万具浮尸,分不清是哪一边的。
玄凌一手牵着月猊驹的缰绳,一手提着巳戈,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血海,一滴滴血迹溅到他脸上。
他本想松开缰绳,抬手擦去这几滴血珠,可他此时已然顾不得这脸上的污秽,轩澈正和轩泞一同提剑朝他扑来。
他松开缰绳,纵身一跃立于马背之上,巳戈出鞘,扫过轩澈和轩泞的右臂,在二人身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二人微微吃痛却未出一言,一齐轻挥缰绳走到玄凌两侧后,只见两剑一齐擦过玄凌的两肩。
玄凌纵身坐到月猊驹的马背上,身子后仰,虽躲过二人这一击,却在两肩各留下了一条口子。
皓岳见他受伤,在一旁清扫完几名魔将后,迅速朝玄凌走近几步,二人齐身朝轩澈父女二人攻去。
不远处的少泽解决了身旁的一名天兵过后,见玄凌和皓岳聚在一起,亦赶来与轩澈二人汇合,三人一同迎向玄凌和皓岳。
千钧一发之际,孟妤杀完前面的妖将后,余光瞟向玄凌,立即上前,从玄凌和皓岳身后飞出,直直冲向对面的轩澈父女和少泽。
三人猝不及防,被她的剑气震到,皆从口中渗出一丝鲜红。
皓珉提剑砍下一名魔将的左臂过后,待这魔将倒下,仰首望向前面的天际,见孟妤一身灰甲,剑风凌厉,立即飞向她身旁,同她相视一眼,唇角弯起,冲她高呼。
“小妤,你这剑法也太厉害了吧,都快赶上玄凌了!”
孟妤出剑割下一名魔将的头颅后,白他一眼,轻然出言。
“废话,姑奶奶我好歹是那冷冰块的同窗,况且自我那半幅元神归位后法力恢复不少,这群宵小真当姑奶奶我是吃素的啊?”
她继续冲向前,一路杀过百名妖兵魔将后,余光飘向天色,只见日头渐胜,却依然泛着吓人的红光。
南天门外,天色忽然暗下来,刹那间灰红一片,乌云密布,下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细雨。
天界和妖魔两界继续缠打着,血腥气熏得人睁不开双眼,地下已然横尸遍野,一堆堆尸体,似是一座座高坟。
天上的一只秃鹫闻到这弄弄的血腥气,俯身冲向一具妖将尸体,用喙啄了他的右眼后,俯身朝内飞去,停在吉娑树的枝头。
太元宫内,吉娑正在寝殿内望着妆台上的赤玉簪出神。她坐在榻上,锦被已然被她踢得凌乱。她忽然闻到门外传来一丝血腥气,当即拿起赤玉簪匆匆挽了青丝,穿好鞋袜奔出门外。
她出门后,望向吉娑树上停着一只秃鹫,喙中还叼着一只眼球,猛地打了个颤。
她刚上前一步,忽然一声声剧烈的打斗声从南天门外传进来,飘到她耳朵里。她立即顺着声音奔去。
她路过偏殿之时,只见大门开着,屋内空无一人,顿感不妙,顺着打斗声沿路奔去,路过葳蕤殿之时,恰好看见道泽天尊扶着鸿源天祖站在门口,云晏站在二人身旁。
她朝三人跑去,停在三人面前后,眉头紧促着,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天……天祖、天尊、云晏,玄凌他人呢?”
三人相视一眼,云晏低下头,垂下眼睑,深吸口气,缓了片刻后,沉然出言。
“妖界和魔界已经联手攻向南天门外,帝尊他昨日便知道了此时,和天君商议好后连夜点兵,决定亲赴战场。”
“此刻大约已经在南天门外。”
她身子僵了一瞬后,抬眸望向三人,眼眶骤然发紧,话音打着颤。
“他……他脑子真是烧糊涂了,身子还未恢复就赶着去送死。”
“可有何法子能帮他?”
鸿源天祖叹了口气,捋着白须,缓缓出言。
“姑娘你是帝尊的剑灵,若是你能以身入剑,让自己的元神同巳戈剑融为一体,或可有转机。”
她听后,转身朝南天门外奔去,一袭素衣上沾了些许污泥。她跑在这条青石路上,只觉得时光过得如此之慢。
片刻过后,她来到南天门外,见玄凌正与少泽和轩澈父女二人厮杀着,当即召出他曾送她的赤玉扶桑扇,以扇化剑,飞奔到他身旁。
她手起刀落,只见两名魔将倒在她剑下。他侧首看到她出现在此处,眼瞳骤然放大,手上的巳戈剑差点掉到地下。
他望向她的双眸,厉声喊她,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回去!”
吉娑向前一步,盯向他手上的巳戈剑,沉默一瞬后,抬手覆向巳戈剑的剑柄,只见她骤然顺着剑柄进入到巳戈剑之中。
玄凌还未缓过神来,未来得及拦她,见她以身入剑后,喉结猛地一动,侧首望向手中的巳戈剑。
只见巳戈剑周身骤然散出一阵强光,她从剑中发出声音,对他出言。
“你先将仙法凝聚到剑鞘上,我用意念控制着巳戈杀过去。”
他僵了一瞬后,轻咬下唇,将仙法汇聚到剑鞘。
一息过后,她感到一阵暖流,当即操控着巳戈剑,直直刺向少泽和轩澈三人。
她用意念操控着巳戈剑,速度极快,三人未来得及躲闪。只见她先刺向少泽的后背,又划过轩澈的胸口,最后穿过轩泞的小腹。
轩泞躲闪不及,速度不必少泽和轩澈,吉娑这一刺,伤到她根本。
只见剧痛袭来,她眼角猛颤了一瞬,唇角间黑血不断涌出,身子渐渐瘫倒在地下。
她手中紧握着袖口,那个用银线绣得“芍”字已然被她攥得发灰。头上的金钗掉到地下,她忍着痛向前爬了一步,拾起这金钗,望向上面的花纹,想起此前她在凡世,放到阿玉手上的那一根金钗,这两原是一对。
她太累了,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只瞧她眼神依旧盯着手上的金钗,眼帘渐渐垂下,轻声发出最后一丝呢喃。
“小孩儿,你同我阿爹一起,要好好活着。
”
她话音落下,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从此之后,世间再无她的足迹,唯有那凡世的女童,还不知记不记得她。
一旁的轩澈回首,见到自家女儿消散到一半的身影,猛打了个颤,狠狠挥下手中的蚩冥剑,砍下一名天兵的头颅过后,飞身向前,抱起她半透明的身子,眼泪骤然滴落在她脸上。
“泞儿!”
“你和你母后都去了,独留我在这世间,你们二人怎的如此狠心?”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直至轩泞完全消散在他怀里。他抬首,望向一旁同样愣住的皓岳,起身紧咬着牙关,怒目圆睁,抬起蚩冥剑,穿过天兵,趁他发愣之际,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狗贼,今日,你便为芍儿和我的泞儿陪葬吧。”
皓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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