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伸出手,接过了那条还带着裁剪毛边的素色腰带。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件仓促而就的“礼物”。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深夜的廊下,中间隔着一步之遥。夜风穿过长廊,带着寒意吹得椿裸露在外的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语气放缓了些,带着驱赶的意味:“别站在这儿了,风凉。”
朔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地。
“姐姐……里面有客人吗?”
“……是杏子,她在帮我整理东西,里面乱得很。”
朔握着腰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似乎并不全然相信,却又找不到质疑的理由。
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那姐姐早些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走廊更深处的黑暗中。
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带着一丝脱力感靠在门框上。
她深吸一口带着夜露气息的凉空气,之后重新推开那一道门缝,侧身钻回了依旧亮着灯的房间。
椿没有立刻理会屋内的辉夜,她走到那盏昏黄的座灯前,俯身轻轻吹熄了灯芯。
“噗”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清冷的月光勉强透过窗格的纸障,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现在他们的身影再也无法投射到门上了,所有的纠缠与秘密,都被这黑暗小心地包裹起来。
眼睛需要片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椿的夜视不好,凭着记忆朝着辉夜大概的方向走过去。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果然一只温热的手摸索着伸过来,习惯性地想要拉住她。
椿没有犹豫,抬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将他的手拍开。
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也该走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辉夜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静默了片刻,才听到他窸窸窣窣地移动脚步,极不情愿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磨蹭,那脚步拖沓。当他终于磨蹭到窗边,手搭上窗棂即将翻出去的那一刻。
椿在他身后,补上了最后一句:
“以后也别来了。”
她不再看他,径直跪坐回榻榻米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开始整理刚才她剪裁腰带时弄得更乱的衣箱。她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拿起,折叠。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辉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椿没有回答,继续折叠着手中的一件襦袢。
黑暗中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急于辩白的慌乱:“我说什么生啊死啊的……都不当真的,我就是……就是胡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我想和你一起生活,长久长久地生活下去,真的。”
他慢慢朝着她跪坐的方向靠近,脚步很轻,直到膝盖触碰到她散落的衣角,他才停下来,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正在折叠衣物的手臂。
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
“你不要不理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哀求了,“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哄哄我。”
他重复着“我错了”,然后开始一声声地唤她,声音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又带着泣音,“椿小姐……椿小姐……”
他在喊她。
不是平日里偶尔带着戏谑的称呼,这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慌,像个迷失的孩子。
椿依旧没有回头,但她折叠衣物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拉着她衣袖的力道很轻,仿佛怕被她再次甩开。听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应该是要哭了。
辉夜年纪小,心思其实并不复杂,做事也总是求满,不留余地,情绪更是如此。
或者说这也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往日里在乐屋或练习场,因为性格太过粗线条,或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骄纵与高傲,总是不经意间受到同一门下内子弟的排挤和挤兑。
他那时也哭,从不掩饰。他长得漂亮,似乎天生就知道怎样哭起来更能惹人怜惜。
无声地掉眼泪,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眼眶泛红,鼻尖也微微泛红,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水雾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你。
他就是要难过,就是要让人知道他的委屈,习惯把他的所有情绪,无论喜悦悲伤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他想让她动容。
椿的心软了一下。
她回忆起更多关于辉夜的眼泪。
他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
他们第一次真正亲近的时候,是在一个冬夜。窗外大雪初霁,月光照在覆雪的松枝上,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冰晶,整个世界静谧得不似人间。
在那间堆放戏服道具的狭小房间里,他用他厚重的舞台衣裳环抱着只穿着单薄襦袢的她,两人的衣物都松散得可怜,肌肤相贴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他们对看时,辉夜的眼睛总是蒙上一层雾气,像雪后初晴、氤氲着水汽的一汪清泉。
他那时在私下叫她时,还残留着最初的习惯,带着敬语,却又在情浓时一遍遍地、用他那把清润好听的声音缠绕着她,低唤着:“椿小姐……椿小姐……”
*
辉夜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彻底慌了神。他绕到她的前面,将她正在整理的衣箱轻轻推开,然后整个人都伏了下来,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她的腰腹间,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现在连话都不愿跟我说了吗?”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衣料间传来,带着湿意,显然是哭了。
椿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湿热,那是他的眼泪。她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柔软的黑发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辉夜的身体一颤,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没有不理你。”她终于开口,“只是辉夜,有些话不能总是挂在嘴边,生死不是用来威胁和捆绑的工具。”
“我知道错了……”他立刻应道,抬起头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能模糊地看到他脸上交错的泪痕,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椿小姐你别赶我走,也别不让我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椿终究是狠不下心肠对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揩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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