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殿离皇帝所住的紫宸殿太近,入夜后宵禁森严,燕笙坐上司马皇后的轿辇,太监、宫女前后跟随,在寂静的宫道中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
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禁军,对方还没问,燕笙这边领头的太监就斥道:“公主仪驾,站一边去!”
燕笙坐在轿辇之上,面沉如水,看也没看靠着墙的禁军一眼。
陈羽华约她在一处偏僻的宫殿见面,她故意没有隐藏行踪,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他倒是坦荡,燕笙远远看见他一个人站着,身边没有任何随从。既如此,燕笙叫停了力士,独自一人朝他走去。
“公主……”春水知道她头痛,要来扶她,被她挥退。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燕笙心底像沸腾着一锅粥,让她焦灼、急切,却又找不到出口。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快步走向陈羽华,木屐砸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清响,一边走一边道:“找本宫什么事?”
陈羽华转了过来。
他挂着清淡的笑意,和燕笙相比,有种格格不入的轻松。
见他这样,燕笙不由得屏住了一口气。她方才气势汹汹,是以为陈羽华又要和之前一样,揪着她不放,现在看来,倒是没那么简单了。
“殿下来得很快。”陈羽华道。
他的笑意还是那么莫名,好像对燕笙很满意似的。
天气已经转暖,燕笙的气血又上涌,出来的时候仅穿了一件绛紫底碎花白枝纹棉单衫,踏了一双木屐,脚上光溜溜的,没有着袜,在春夜里单薄得过分。
陈羽华的意思,好像她是专门来讨好他的。
“没事,本宫就先走了。”燕笙冷冷道。
她分不出心思给无关人等。
“微臣是来帮殿下的,殿下何必如此心急呢?”她转身时,陈羽华道。
“帮?”燕笙回看他,提醒他,“我们已经和离了。”
“是啊。”陈羽华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公主近来经历的,微臣有所耳闻。”
“你是从太子那儿听说的吧?”燕笙寒声道。
她和太子彻底成为了敌人,陈羽华却靠太子越来越近了。
“是,微臣无法否认。”陈羽华吸了一口吸,承认道,“也是太子殿下有这个权力,让我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否则,微臣连跟公主殿下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深情,小心把自己都骗过去了。”燕笙讽刺道。
陈羽华和韦蝉衣的事在她这里从来没有过去,她不愿意恶语相向,是想保留自己的体面,并不意味着陈羽华还能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表演一个有情人。
陈羽华的脸刹那变色。
“微臣不是来和殿下吵架的。”他迅速整理好了神色,重新恢复一开始的坦荡自然,“其实,微臣夤夜求见,是想帮殿下。”
他带着善意和诚恳道。
“帮我?”燕笙有点想笑,“本宫现在这样,不就是你背后的太子害的?”
还有你,陈羽华。
她不愿再说,免得他以为她余情未了。
“太子殿下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陈羽华道,“太子殿下总有一天要登上大宝,他只是你不要夺了他太多风头。”
“他是储君,我如何夺他的风头?”燕笙反问。
“别装傻了,笙儿,你被丞相利用了!”陈羽华掷地有声道,“他利用你勾结党羽,拉拢威武侯,等到太子登基,这一切都将毫无用处!”
燕笙静静看着他道:“威武侯之子就是禁军统领,你说这么大声,不怕他听见吗?”
陈羽华一瞬间无力,他本打算说什么,负气地憋了回去。
“原来如此,”她明白地点了点头,“所以在你们眼里,本宫要和丰凌瑾联姻,碍着你们的事了?”
“笙儿,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面对她的质问,陈羽华重申道。
“那你说,怎么帮我。”燕笙等着他解释。
“你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和我复婚。”
“什么?”燕笙以为自己听错了,发觉他不是在胡言乱语,才道,“你是不是疯了,陈羽华?”
“这是你现在最好的路。”陈羽华无比认真道,“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有多难听,再这样下去,丰凌瑾不会答应和你成婚,皇后娘娘也会彻底失去陛下的宠爱。和太子殿下作对是不会有明天的!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不会变,太子殿下还有我,都会庇护你。”
“可笑至极。”燕笙扬了下嘴角,她真想哈哈大笑,可惜从小的教养不允许,“你以为你有什么好的,陈羽华?你以为本宫很渴望和你,还有你那个通房在一起?!”
她指着陈羽华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本宫要治你的罪,记好了。”
“燕笙!”
陈羽华喊住了燕笙。
“你总是这样。”他的脸上还有一些来不及褪去的狼狈,望着燕笙道,“每一次你生气,就不允许我说下去。不要解释,不要道歉,你以为,没有公主的身份你还有什么!”
陈羽华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燕笙慢慢转过身。
身后的侍女和太监有些躁动,吃惊于陈郎中竟敢在皇宫说出这样的话。
这应该是陈羽华一直想说的。在他们曾一起生活的日日夜夜中,不知有多少矛盾被这句话掩盖过去。当他们分开,走到今天,这句话又将封存的一切重新活生生地挖了出来,将一切都送到锋利的刀锋前。
“对呀。”燕笙装作无所谓地笑道,忽略被刀锋绞痛的心,“本宫就是公主,你改变不了,也没资格改。”
“春水,走。”她面无表情道。
“笙儿!”陈羽华拉住了燕笙的胳膊。他的情绪很激动,能够清楚听到他胸腔里的喘息:“我错了,是我说的不对。”
“多谢你的好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燕笙看着他,“要是之前你没有这种好心,该多好。”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燕笙辗转反侧,就是无法睡着。头像受了风,很痛,可是周身却热的过分,胸膛里仿佛含了一个大火球,不断地膨胀,炸开无数热烫的岩浆。
直到窗格中洒下熹微的晨光,她才隐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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