墉州今日好热闹,墉州城主洛铸的小儿子,他最宝贝的那个孩子,今日及冠礼,举城同庆,全城百姓都能得礼钱。
洛家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来贺的宾客一波接着一波,连同承天国皇室都展现出了重视,特派了太子少保前来。
可唯独——主人公找不着了。
一干服侍小公子的洛家子弟头都大了,满山满院寻找,但小公子本人却乐得清闲,躲在只有自己知晓的隐秘之地,躺在树下,拿书盖着脸,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数日头。
他一袭白底滚金色云纹、上绣仙鹤的圆领袍,就这样躺在了地上,也不怕弄脏衣服。
“再过一刻钟要是还无人找到我,你就输了。”
他忽然出声,声音被书本闷了一道,有些含糊。
明明林间无人回应,可洛澄却勾唇一笑:“那我不管,我赢比较重要。”
然而没过多久,洛澄便听见有低沉的男声低低问了句:“洛澄?”
洛澄:“……”
他偏头,单手将脸上的圣贤书支起一半,觑了眼。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着官服,补子上绣锦鸡,面容看着挺和蔼的,不是仇家。
“是我。”
洛澄懒懒散散地,就好像没认出那身官服,不太高兴道:“有事?”
那人笑着摇头:“你家里人找你都快找疯了。”
洛澄点点头:“我猜也是。”
张厚德一噎:“……”
好在洛澄撑着地站起身,随手合了手里的书:“走吧。”
张厚德一时间没动。
他从前并未见过洛家这位小公子,据说他从不外出游历,也未踏上修者之路,每日就在家招猫逗狗,十足十的纨绔做派。
据说民间还给他评了个天下第一纨绔,纨绔之首!
张厚德来时,只见过其画像,那时一睹便觉得画师怕是收了钱,世间怎会有如此男子?
可如今亲眼瞧见,说是惊为天人都是浅的。那张脸,就好似这天地不论何处山水,甚至哪怕是天上那轮被世人赞颂的曜日,都只能做其陪衬。
以及……说是二十及冠之礼,瞧着却还像是个少年啊。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
洛澄稍偏头,似笑非笑:“但你也不用看我那么久,我会不高兴的。”
张厚德下意识地收回目光。
他确实是个好相与的人,换做其他人,怕是要暴跳如雷。张厚德面对如此无礼小儿,也只是笑笑:“你倒是自信。”
洛澄捏着书卷,背手在身后,慢悠悠下山:“你长我这样,你也会如此骄傲的。”
张厚德:“……”
他跟上洛澄,扫了眼他手上的圣贤书:“你看不懂吗?”
洛澄抬抬手:“这个?”
他说着,又随意地捏着书快速将书页唰唰滑了一遍:“没看,随便翻了几页,看着枯燥,就拿来挡太阳了。”
张厚德笑着摇头。
都说这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洛家都在为你的及冠之礼忙碌,你为何躲在这儿?”
“等人来找啊。”
洛澄理所当然:“这不是显而易见?”
张厚德:“……为何要这么做?”
洛澄:“打了个赌。”
他说着,还拿书点了点张厚德:“对,你让我输了。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张厚德:“?”
他一时语塞,见洛澄认真,好脾气道:“教你读书?”
洛澄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无语:“你这是补偿?你这是罚我吧?”
怎么会有人把教人读书当补偿的???
学圣贤大道理学傻了吧?
张厚德想了想:“那教你修炼?”
洛家是出名的修者世家,洛铸是神通者,洛铸五个孩子,除了洛澄,个个都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老大更是达到了三合,但偏偏,这样显赫的家族,出了个不会修炼、没有灵力的废材。
张厚德一贯好心,洛澄若是想学,他可以想办法帮洛澄看看。
大家都是为承天国效力,承天多一个修者,就强大一分,没什么不好的。
“我谢谢您。”洛澄更无语了,“不用了。”
张厚德不解:“为何?你担心学不了吗?”
他耐心道:“实不相瞒,我从天启而来,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去信给国师……”
“我知道你是太子少保。”
似乎是听烦了,洛澄打断了张厚德的话:“但你们若是不想崩溃,还是别让我修炼比较好。”
他笑眯眯地:“我修炼起来,能吓死你们。”
张厚德:“……”
废材的程度能吓死人吗。
他不想修炼,张厚德也不好强求,只能道:“那我也不知要如何补偿你了。”
张厚德又有些好奇:“你和人赌了什么?”
洛澄眨了下眼,笑容忽然有点贼,偏过头,低声跟张厚德说:“我阿爹埋的女儿红,我发现了一坛。我赌这个呢。”
谁赢了谁喝。
张厚德:“……你两位姐姐还没出嫁,你就挖出来喝了?”
洛澄理直气壮:“反正她们修者寿命长,我寿命短,说不定我活不到她们出嫁的时候呢。”
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那你为何不愿意修炼?”
“说了啊,我是天才,修炼起来能惊呆你们,还是先给你们一点点成长的时间好了。”
张厚德:“……”
他有一瞬间,觉着这位小公子不是纨绔,而是疯子。
两人说着话下了山,洛家弟子见到他俩,纷纷冲张厚德抱拳行礼,又立马将洛澄围住:“小少爷——!”
“没死呢。”
洛澄推了一把离他最近的那个弟子,把书砸他脑袋上,嫌弃道:“别哭丧。小爷衣服脏了,要换一身。”
他这话出口,立马就有人跑去办事,其他人则是继续簇拥着他往一处走。
张厚德站在原地,看洛澄被拥着离开,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洛铸那般性格,怎么就偏偏宠坏了这个小儿子。
不过……
张厚德虽然脾气好,但并非傻子。
他想着洛澄那张皮囊,尤其是那极其标致的凤眼,眉目流转间,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神态…和洛家人长得完全不像啊。
洛家就没有一个人和他有一点相像啊。
思及此,张厚德沉吟片刻。
他此行来,自然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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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澄被推着回房重新梳洗,侍女给他换外袍时,他刚好啧了声:“烦死了,闭嘴。”
侍女桃夭一顿,面不改色地给洛澄换好外袍。
她知道小少爷不是与她说这话,也知道小少爷总是自言自语。
毕竟……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上哪吵到少爷?
桃夭弯下腰给洛澄系上洛家腰牌和他的玉佩时,又听洛澄不爽地嘀咕了句:“若不是张厚德多管闲事,我怎么会输?”
洛澄还在念叨:“不过你说他怎么找到我的?难道是神识?神识这么好用吗?”
“你修炼不就知道了?”
洛澄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他很熟悉的声音。
“别想骗我修炼。”洛澄呵呵,“我要是开辟了识海,你就能杀我了。”
现在这样正好,余无悔杀不了他。
余无悔并不放弃,还在努力,悠悠道:“但你也可以杀我了。”
洛澄思索片刻,点点头:“很心动,但不考虑。”
洛澄看书上说,开辟识海就可以内视,内视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人可以看见自己的识海,也可以看见自己的魂体,更可以彻底控制自己的每一处。
洛澄就怕自己识海一开,直接能看见两个“自己”,然后另一个“自己”并不受他控制,怕识海会成为余无悔和他厮杀的舞台。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危险了。
要是他胜出还好说,但如果是余无悔成功杀了他……这个世界完蛋了。
还好这个世界所有心法功法都来自太阳,而灵力生发也源自太阳、来自白日,月亮主宰的夜晚,修者是没有办法进行修炼,甚至若是强行在夜晚运转周天,不仅容易走火入魔,还可能会爆体而亡。
故而要不要修炼,是洛澄说了算。
余无悔晚上就算有人教,他也没办法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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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澄今日及冠,很是热闹。
他娘亲游云间也被孤梦山放了出来,允许她参加儿子的及冠礼,他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也赶了回家。
洛澄有许久没见母亲和哥哥姐姐们了。
游云间是个顶尖的美人,身着孤梦山校服,内门嫡传弟子的服饰,同其他孤梦山弟子一般,发冠上带着冰蓝色的一面飘纱。只是她面上有些掩不住的病态,她也明显气虚,却还是拉着洛澄说了好久的话。
余无悔有点嫌烦,可现在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不是他的,他只能被迫听着,还得感受游云间冰一样的手抓着他的手……更烦了。
及冠礼后,大家不会过夜,便又要各自离去。
洛澄对此倒是没什么感伤,不像他爹,送游云间上飞船时,还红了眼睛。
天色已至黄昏,从八方而来的客人或乘飞船,或入传送阵,都赶着在月色来临前归家。
洛澄指挥着几个洛家弟子把他收到的贺礼都搬到他屋子里去,自觉地在月色到来前,步入了那间贴满黄符、画了数不清的咒文的屋子里。
从前这个世界,没有黑夜亦没有月亮。
白天的世界,是人类的世界。人与妖兽与自然的一切都和睦共处,从未有过纷争、战乱。
可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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