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等前来实则是另有一个好消息,治疗夫人眼睛的药方已经商议出来了,今晚便可以用药,配以针灸穴位。”
三位大夫取出药方,递给薛俨。
三人术业有专攻,但也能相辅相成,钱孙二人擅长调养身体和眼疾,孙李二人擅长骨科腿疾,互相配合,已显成效。
“真的?”薛俨一喜,下意识起身,牵扯到了旧伤,他又倒吸一口冷气,扶着床沿,慢慢地坐起来。“那他要多久才能复明?”
孙大夫道:“不好说,或许七七四十九天,又或许九九八十一天。”
薛俨道:“不管怎样,至少有些希望,太好了,宣卿,你听到了吗?最快四十九天你就能看到了。”
他的声音间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抓着赵禛的手,竟是比赵禛这个当事人还要惊喜。
赵禛莞尔,“我听到了,哥哥。”
他面色瞧着从容,只是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再次看到这个世界。他还要亲眼看着那几个害他至此的人落得该有的下场。
薛俨攥着他的手,喜不自胜,“现在是三月底,四十九天后便是五月中,你就能看到园子里种的牡丹,往后还有荷花、桂花……我带你出去游湖、赏秋。”
赵禛嗯了一声。
那些名花草木他见过无数,没什么稀奇的,他现在想第一眼就看到的从来只有一个。
钱大夫接了方子出去熬药,孙大夫则留下来为赵禛的眼睛施针,只见赵禛坐在榻前,双眸紧闭,尖细的银针刺满周围,看得薛俨心头都捏了一把汗。
他扶着腰靠在床前,皱眉道:“疼不疼啊?”
那么多的针。
赵禛嗓音轻轻,“不疼。”
不过是针灸的刺痛,怎么比得过他彻底陷入暗无天日时的绝望。
等施完针,赵禛又服下汤药,薛俨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那他的腿疾何时能好?”
李大夫摇了摇头,“夫人双腿损了经脉,我只能试着重新接骨,保他勉强站立,但往后跑、跳、或是任何激烈的动作便做不了了。”
“老夫医术不精,这已经是我们三个商议后最好的结果了,而且也要等夫人元气恢复些许,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后,才可以进行接骨,大概在一个月后吧。”
其余二人也叹息一声。
实在是赵禛的腿疾拖延了半年之久,又损伤过度,身体也虚弱病疴,倘若再早三四个月他们都有把握让他彻底恢复。
薛俨先前的兴奋神色一扫而空,如果他能早回京几个月,早日将宣卿接出来,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哥哥……”
“能够站起来走路,已是我求而不得的奢望了。”
赵禛双眼缠着纱布,内敷草药,虽有苍白病态,却面容坚毅,从前病重伤残躺在榻上等死的时候,他从不敢奢想还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他有薛俨,有复明的希望,甚至还可以站起来走路,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好,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薛俨听着更心疼了,明明受伤的人是宣卿,他却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薛俨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宣卿,你放心,千金寻医,万金买方,就算要我半数家产,我也要给你求一副良药。”
万一他就站起来了,万一他能跑能跳能习武练剑了呢?万一他就可以和幼时那般策马赏花了呢?天下医者众多,万一就有人可以治疗他的双腿了呢?
“我会有办法为你寻求天下名医,我就不信没人能治你的腿。”
赵禛嘴唇微张,像是错愕,又像是惶恐,千万般思绪的交织下,心脏开始擂鼓跳动,仓皇过后只剩下兵荒马乱。
“你的腰怎么样了?”赵禛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事,只是牵扯到了旧伤,贴几副膏药、再扎几针就好了。”
赵禛迟疑道:“那……日后你下值回来,早些过来叫孙大夫给你扎几针,也不要再跟人胡闹了。”
按理说他是没资格管薛俨的房中事的,但薛俨自称是他哥哥,作为弟弟关心一下哥哥的身体总是可以的吧?
“好好好,我一定早些过来。”薛俨轻笑出声。
赵禛眼睛看不见,腿又不良于行,一个人待着自然是烦闷的,肯定想有人在旁陪着他说说话。
“哎,你往里挪挪,让我趴一会儿。”
薛俨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腰有些不舒服,推着赵禛往里挪了个空地。
他一趴下,赵禛摸索着把热乎的汤婆子放到了他腰上,淡淡暖意袭来,薛俨感动得一塌糊涂。
宣卿真是一个好孩子。
同样是在京城生活,怎么六部的老妖怪们都那么不是人呢?
“我今天的步数都快比得上回京以来步数总和了,从顺天府溜达到工部,再到邓侍郎的府邸,又到户部,最后又回驾部司,我的脚跟着我真是受罪。”
“明天我要改成骑马,我要踏平礼部,他要是不还我东西,我就在他脸上踩个马蹄印。”
赵禛被他逗笑了。
京城官员大多谨小慎微,像薛俨这种大闹六部的还真是前所未有。
赵禛:“你就不怕得罪了六部,他们联名上奏皇帝定你的罪?”
薛俨气道:“最好罢了我的官,我们回家种红薯去,我会做烤红薯、蒸红薯、红薯干、红薯饼、拔丝红薯……”
赵禛笑道:“过几天的大朝会,他们一定会参你一本的。”
他觉得薛俨肯定会想到这一点,所以他反倒有点期待薛俨的应对之策。
薛俨笑道:“我有一句通关秘宝,可以应对人生99%的君子,那就是:只答不辩,疯狂道歉,过而不改,下次还敢。”
君子欺之以方,而朝中的人又全是些要脸面的伪君子。
赵禛轻笑一声。
薛俨还和小时候一样,惹了祸,先道歉,疯狂道歉,师长见他态度诚恳也便不好再加过重责罚了。
“上次顺天府账册的事,应该也要出结果了。”
*
接下来几天薛俨照旧去六部要账,半个朝廷都被他搅得鸡飞狗跳的。
礼部借车不还,薛俨带人在礼部打了一天的叶子戏,一会儿墨水不小心甩在某位大人官袍上,一会儿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将好不容易写完的东西全部浸了墨渍。
礼部实在受不了他的胡搅蛮缠,送祖宗似得把薛俨送了出去。
六部全部糟了难,几位受害者一合计,联名上书,弹劾薛俨的奏折雪花儿似得飘进了宫里,落到了皇帝的案桌前。
弹劾的奏折高高摞起,皇帝像看乐子似的,每天欣赏着薛俨的胡作非为,却并未制止。
大朝会当天,薛俨打着瞌睡,被迫早起,冒着赫赫冷风站在了太极殿前。
大楚的朝会分为两种,其一为每日的常朝仅需三品及以上官员参与议事,其二为十日一次的大会,京中五品及以上官员都要前来听会决策。
根本不给薛俨浑水摸鱼睡觉的机会,有人便站出来开始弹劾。
“陛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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