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秦吏心中生着闷气,但却不想在江侨面前失了风度,最终只是冷声警告道:“这厢纯是为了江小姐,日后你要是再这般没轻没重,怕是没了下回。”
听见还会帮忙,林念面上顿时一喜,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立马连连保证定会约束好自己。
长安街的衙役们仿佛对秦吏的到来已然格外自然,她们纷纷恭谨地迎候着,刚踏上台阶便出现一人弯腰摆手,姿态谦卑地为他指路。
“秦公子,这边请。”
来人是一位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短打,头压的极低,脚上的布鞋上还沾着新鲜湿润的褐色泥点,整个人的气质感觉颇为阴冷暗沉,与衙役截然不同。
但周遭衙役们对他的态度明显很是微妙,都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与同伴对视时偶尔闪过忌惮的眼神。
所以这位大抵是衙门哪位大人带来的身边人。
“嗯。”秦吏应了声,没急着离去,顺手从人群里挑出一位身材威武高大的衙役使唤。
“你,带她们去牢房。”
闻言,众衙役神色慌张,急忙想要制止:“京兆尹沈大人今早吩咐过了,牢房现在严禁外人进出,实在是不能进人啊。”
秦吏未与他们争辩,反而将话语甩到那位引路的少年身上,“噢,所以这是沈大人的意思?”
听见问话,少年这才直起身子,将自己那张白皙阴郁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看模样很是清秀可人,唯独一双眼是麻木的死鱼眼,没有聚焦,给人的感觉死气沉沉。
他先是僵硬凝滞地转头看了眼江侨她们,又悄然对上秦吏的视线,等看清了他眼底的威胁,摇了摇头道:“沈大人说了,一切以秦公子的意愿为重,那自然是可以的。”
众衙役听顶头上司身边人都这么说了,虽有质疑,但却不敢反驳,只得按耐下心中种种,任由那位衙役拿着令牌带她们入地牢。
京兆府狱设置在京兆府廨内,一入内,外头白日灼白的烈阳便被内里阴暗深邃的甬道遮盖的严严实实。
牢房由粗砺的石块砌成,上面还不乏留着人的抓痕,就连墙壁上的青苔也在微弱的火光中越显得阴森诡异。
过道逼仄狭窄,仅容江侨与林念两人并肩而行,地上石道也坑洼不平,阻挠人前进的步伐的同时还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带头的衙役走在她们前面,自称小六,人寡言少语地,与她们道了声姓名便不再搭话,默默地往前走。
林念憋了一路,如今快见到林父林母了反倒踌躇起来,她压低声音朝着江侨窃窃私语道:“你说我姐他们会不会受了很多苦,是不是一身的伤。”
“早知道这样应该先去城南那家铺子买些药膏,不然待会怎么办。”
林念越想越想入非非,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连带着身边听她说话的江侨都跑偏了。
江侨瞬间带入电视剧,幻想这个时代与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如若不从便是严刑拷打,没有任何人权,直到犯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又想了想剧情里的滚铁床,烙铁,吓得一阵激灵,不确定地开口犹豫道:“应该不会吧。”
“那也没事,咱们先查清楚,早日将她们救出来最要紧。”
小六在她们俩前面听了半天,粗壮浓厚的眉头皱地越来越紧,最后索性停住了步子,转头耐心解释道:“两位不用担心,还未上堂,按照朝廷律法任何人都不得动用私刑。”
“啊……是这样啊。”林念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猜测就被人放在了心上,迎着小六认真解释的眼神,讪讪笑了声闭了嘴。
“嗯?你是骗我的?”
江侨方才还在深情实感的担忧,未曾想是林念自己编造的,当下便恼了扯着她结实顺滑的侧脸便开始左右拉扯。
“行了,已经到了。”小六走到一处牢房停下了步子,低声一声呼唤便让江侨瞬间偃旗息鼓,匆匆忙忙地撇下林念走上前去。
每一间牢房三面封的严严实实,除了正面冰冷坚固的铁栏,就只剩下后面两米高处的一方小铁窗可以看见外面的色彩。
牢房内,稻草凌乱地铺在地上,林父林母背对着铁栏,双双仰头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
“青娘,咱们要是出不去了怎么办。”林父问道。
“那便不出去了,初秋的嫁妆也攒的差不多了,他二姨会安排妥当的。”林母面上云淡风轻,甚至使了些劲盘正腿让自己更舒服些,越看外面越觉着自己还没活够。
她怎么会不想活着呢,但从接下这单子开始,她们夫妻二人就已经没了回头路,说再多也无用了。
就在他们惆怅之际,林念的哀嚎声从身后乍然响起,语调鬼哭狼嚎地说道:“姐,姐夫!你们怎么能这么就放弃了,还有我呢,我一定可以就你们出去的。”
林父林母惊的一整哆嗦,纷纷扭头朝后看去,只见林念双手扒拉着锈迹斑斑地铁栏,面上悲恸欲绝的号啕大哭,嘴巴张大正面看甚至能看见她中间的喉咙眼。
林念才来便听见林父林母宛若托孤的遗言,顾不得周遭是寂静的牢狱:“我,我还带了江侨来,她不是你们从小看到大的么,小时候给她吃糖都不愿意给我一颗,你们舍得丢下她么。”
江侨双颊爆红,刹那间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接下林念这个烂摊子,如果再来一次,她宁可自己一个人独自前来也不愿意再带上林念。
火光摇曳不定,映照出墙上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江侨与林父林母面对面而坐,向他们打探入狱的细节。
“你是说那具尸体不是你们船上的人?”江侨不可置信地诘问道。
“难道你们上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而后望着这个她们年少好友唯一的遗孤,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叹了口气道:“这事不是你能管的,离这些远些,只要初秋和你都开心快乐,我们也就足够了。”
“你难道觉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抗下所有罪责,就是为我们好吗?”江侨辩驳,“初秋和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受苦自己而享乐吗?”
林母哑言,不知如何应声,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过身不再回话,只是那略显佝偻的背影透露出深深地沉重和疲惫。
江侨也不肯让步,说什么这一趟都不能无功而返,要不然等下一次,说不定都没了机会。
牢房内的气氛一度僵持不下,林父被两人夹在中间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妻主凌厉地命令,另一个是江侨说什么也不愿放下他们的决心。
他思酌再三,索性便不顾林母阻挠地将事情一股脑的说了个清楚。
“誉王?”
“对,就是誉王。”林父一边推开林母想要捂住自己的手,一边从怀中掏出书信。
“我们和你娘从很早之前就在赵家商船上做事,河道生意利润大,但风险也不小,每次出货至少都要遭到几轮盗匪。”
“所以说这些年,别的不敢多夸,但至少只要是这货船上的事,我和你林姨绝对心里有数,干什么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所以誉王为了稳妥,找上了你们?”江侨设身处地设想,要是自己有心想干成某一件事,那必定是要人不知鬼不觉,但如果一定瞒不过某些人,那也会将其收买在自己麾下。
“嗯。”林父心里门清,“秦家在刚前不久吞了赵家这些产业,临着地盘更变的关头出了事,誉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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