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其师尊所言,灵隐宗是个小宗,又因休灵识需强健的体格支撑,座下寥寥十余人弟子均为血气方刚的男子。纵是怀揣少年热枕一心修炼欲登峰造极,在晨练间隙也难逃顽劣本性开小差,围在一起就插科打诨。
“听闻前几日师尊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大师兄这亲传弟子的地位岂不是不保,哈哈。”
“休趁大师兄外出嘴贱,况且只是个山野村妇,没什么本事。”
“竟是女子?生得貌美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到兴头儿上,梳小辫的弟子打望到不近不远处的小溪旁有一女子在浣洗衣物,立马摇头晃脑向众兄友示意。
“是她吧,灵隐宗除了张姨就没其他女人。”
“让我看看——”
好奇的弟子欲看清女子的面容伸长脖子张望,却撞上一张笑眯眯的俊脸挡住视线,吓得他往后坐倒在地。
“看什么呢,是想看我俊美的脸庞吗?”来者便是顾晓月,伶牙俐齿,一幅古灵精怪的模样。
“小师弟!你又欠揍了是不!”被吓得魂魄出窍的弟子起身欲圈住顾晓月,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拧上三圈。
“哈哈,谁叫师兄们不认真修炼,我要告诉大师兄。”
“你敢!大师兄外出了,看我们不先收拾你。”
顾晓月周旋于弟子间,他嘻嘻哈哈地抽出身来,指了指顺着小溪默默移步到女子身后的身影。
“奇怪,那不就是大师兄吗。”
如同被铁塔震慑住的精怪,弟子们先是一动不动,后又像是被这“镇妖塔”收了神通,一个个灰头土脸地重新列队修行。
顾晓月捂着笑疼的肚子,余光看了眼正被大师兄搭话的女子。
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插曲,师兄的衣襟下摆被水浸湿,而她一袭素色青衫,整个人被周围的绿意衬得如同林间的仙子。身形比上次见挺拔了不少,似是修竹找到了生长的方向。
还想再把她看清些,却被对面的师兄察觉,恶狠狠地瞪了过来。那常年含笑的眼里只闪过片刻的深意,就又跟着嬉笑的主人观摩师兄们的修炼去了。
—
在宗门的日子竟如此平静。
风和日丽,水流声伴随着几声蝉鸣,让任青微觉着有几分不真实。她许久未见这般平常的景色,在百岁村里日日见的是荒凉衰败的山野,听的是村民癫狂的嗤笑和呓语。
其实她并不在意身处的环境是好是坏,毕竟和那邪祟血肉相连的一刻起,她连“自己”这个存在都不在意了。
现在她唯一所求就是赎罪。被屠村前,日日都有村民因她癫狂互残,夜夜都有亡魂的残念入梦与那邪祟融为一体诅咒她。即便赵阑风不来,最终村子也会因她的存在而亡。
那日允诺师尊,便是想着若能助师尊和诸位修仙者遁入仙门,是否也能渡化这些不能超度的恶念。
可这几日实在是过于清闲,明明被当作工具,但未曾有一个弟子前来与其同修灵识。除了安排自己食宿的张姨,她便再未见过他者。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为何私闯修行地?”
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抖擞,任青微手一松,衣物随着水流缓缓飘走。
她正欲入水打捞,一道白色身影闪过,踏水行约三步便用剑柄将这意外漂流的衣衫挑回她手中,转而飞身落地。
任青微捧着湿漉漉的衣衫发愣,那双泛寒光的眼令她瞬间清醒。
入目之人身形修长,墨发随意束于脑后,有着精雕细刻的轮廓又喜着白衣。若不看其锋利的眉眼,真会以为赵阑风是位风雅温和的仙人。
“我只是看这溪流可以浣洗衣物——”
“下次不要靠近此处。”
未待她解释完,赵阑风已失去耐心,剑眉一皱立即打断。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片刻,警告似的瞪了对面山上的什么人后,又从头到脚审视她良久。
任青微自知不是什么沉鱼落雁大美人,只算得上清秀素净,不会引起男人太多的关注。正疑惑他为何打量自己,就见那视线落在她胸口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耳鬓似染上红霞。
“你的内衫开了。”赵阑风移开视线,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递了过来。
任青微并未接过,低头看了看胸前微微脱丝的内衫,将自己的外衫往中间拢了拢。“我用自己的外衫遮遮就行,不劳驾仙长了。”
她只觉女子的身体又不是洪水猛兽,何须大费周章遮掩。
只有赵阑风的脸红了白了又转黑,似经历了一场风暴。
……
重重地叹了声气,赵阑风重新着好外衣,转而把气撒在这件衣服的源头上来:“最初给你的衣衫呢?为何着这件,这般粗制滥造。”
“是师尊让张姨赠我的,原本是她女儿的旧衣。
任青微不敢提及那件赵阑风给的白色男衫被师尊嫌弃,将她交与张姨时还特意强调要给她换件女装。
虽然她本人蛮喜欢那件方便行动的男衫,但这件青衫于她而言更有意义,她很珍惜张姨赠予时眼底那母亲般温柔的神色。
“……”
赵阑风的脸越发黑,看着眼前这木楞不知自己处境的女子,无缘由的令他越发烦躁,似又闻到那日在师尊殿内闻到的异香。
前几日师尊让他向师弟们宣读的告令至今还被他收在房间里。
这个身形瘦弱的村姑,被从疯癫的村民手中抢了过来,如若立即要求她和众弟子同修灵识,必会元气大伤。赵阑风动了恻隐之心,借出山采购灵药之由,把这件事搁置了几日。
回宗路上正巧看到她误入修行地,又已被山上吵闹的师弟们盯上,便现身解围,顺便让她远离此地勿被纠缠上。
谁曾想几日间这女子竟过得挺好,应该是张姨对她照顾有加,整个人都比之前精神爽利了不少。
一个被夺来的工具,对利用自己的人毫无戒备还一副已经适应的模样。
似被气笑,赵阑风脸上露出几丝鹰犬的狠劲。
“这衣衫已破,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明日起,那告令便会生效。”
说罢从锦囊里掏出一瓶灵药,随手扔给任青微,倒是她反应慢没接住掉在了地上,灵药洒出了一半。
赵阑风看了眼滚动的瓶子,欲言又止,最后也未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任青微默默将其捡起,“祛疤膏”几字刻在瓶身上,看这样式应该还是城里特供的灵药。
又想起这几日不见赵阑风身影,也未有公布告令的消息。
她一下子明了自己如此清净的原因。
—
旬余已过,轮到日理万机的赵阑风过上了清净的日子。
自他公布师尊告令后,那群每日叽叽喳喳的师弟们都似消失了般,除了晨练修行,全然看不到影。
估计要么好奇那村姑,要么找乐子去了。
“师兄为何板着一张脸?本就少年老成,再多几道皱纹都可以当师爷了哈哈。”
倒是少算了顾晓月这只最烦人的鹦鹉。赵阑风连头都懒得抬,提笔继续一笔一画抄写经书。
被忽视的顾晓月也不气馁,小嘴一扬围着他尊敬的大师兄转圈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试图测试出可以令这座不动泰山动摇的消息。
“对了新来的师妹!哦不她年纪比我大,姑且是我师姐吧。”
“泰山”手里行迹流畅的笔顿了顿。
顾晓月知道是说对了,喜笑颜开地继续说道。
“方才听闻她因为护着张姨被几个师兄关进了小黑屋,明明那么乖乖帮忙神修,真可怜。”
“啪!”毛笔被重重地拍在圆桌上,赵阑风一副夺命阎王的模样瞪了过来:“怎么回事。”
顾晓月眯着眼笑了,他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钥匙在面前摇了摇。
“师兄若想当判官,得亲临现场才是。”
黑漆漆的房间里,任青微猫在木门前,静静地思索着她遇到的修仙者为何总是高高在上以凡人之苦取乐。
明明张姨每日那么用心帮他们准备食肴,为何他们要边吃边调笑她是青楼的艺伎从良,连做的饭都带着让人心醉的酒香。
平日里这些仙者在神修时如何放出灵识恐吓她都未让她生气,但听到他们侮辱张姨时,她立马冲上前给了那为首梳着小辫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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