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可仲春时节的晏阳,多是晴暖干燥的。
今年却不同以往,春分过后未满一旬,天际已蒙上层层阴云。
二月初十,战前筹备有序推进。
经过共同商议斟酌,阮娴以储君和玉玺的名义发布《告天下勤王书》,揭露随王篡逆叛国之罪,号召天下兵马勤王,洋洋洒洒数百字,字字泣血,声声震地,引得群情激奋。
是日晚间,安防部署大工告成。
……
二月十一,关昱尧率领亲兵数众,同阮娴动员军民,宣讲大义,鼓舞士气。
阮彦被阮娴安置在江明徵身边,一方面是保护,又一方面也是希望阮彦从中学习如何调度安排。
看着二人同出同进,阮彦极不情愿地嘟囔道:“阿姐真是的,这还没成婚呢,心就偏向阿尧哥哥了!”
江明徵垂眸不语。
……
二月十二黄昏,忽律率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在城门外大肆叫嚣。
阮彦闻言神情愤慨,说什么也要出门一看,江明徵无奈跟上。
城墙之上,两道身影在夕阳余晖中并肩而立。
城墙之下,重重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到士兵通传,二人齐齐回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安抚与驱离此起彼伏。
在阮娴不悦的目光中,二人被士兵簇拥着带回郡守府。
……
二月十三,天刚蒙蒙亮,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忽律在这日凌晨发动进攻,交战一触即发。
午后书房中,阮娴听江明徵陈述器械运输的路径,拿起线路图正要细看,关昱尧恰在此时推门而入。
阮娴见状将图纸转交给关昱尧,他只粗略看过一眼,便指着其中一条纠错道:“这图精细是精细,却不合时宜。此路虽平坦开阔,但近日地面湿滑,运输车走过不稳。不如改道后巷,路程稍远些,实际运输却更为省时省力。”
阮娴听之有理,点头同意:“关曜之经验充足,便依他所言调整吧。”
江明徵沉声应是。
……
二月十四,战况僵持不下,郡中各官员聚于书房议事。
午后,关昱尧到场,与副将你一言我一语,沉寂肃穆的氛围霎时热络起来。
阮彦凑在阮娴身边耳语:“阿尧哥哥一来,屋子里都热闹起来了。那个江大人整天阴沉沉的,连叹气都没声音,我看着都憋得慌。”
不远处,正在书写公文的江明徵手中动作渐渐迟滞。
阮娴凝着阮彦,神色稍冷:“彦儿,国子监的夫子就是这样教你说闲话的?江大人他性子沉稳,思虑周全,自然不会像关曜之那样风风火火,大大咧咧。”
阮彦蹙眉,不服气地反驳道:“可是阿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夫子还说不可撒谎呢。阿姐你也不喜欢这样成天闷闷的吧?我们过会儿随阿尧哥哥出去走走好不好?难得雨停了,走嘛走嘛!”
江明徵面上云淡风轻,只是气息稍敛,笔锋停顿。
阮娴抬眼,见雨势稍歇,无奈莞尔:“你啊……也罢,在屋里坐了一天,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一滴浓墨,猝然摔落。
……
二月十五,阴雨霏霏。
江明徵连夜整理文书,睁眼时日高三丈,匆匆整肃仪容出门,赶到书房前,阮娴正与关昱尧分别。
“既来迟了,多歇片刻也无妨。”
她望着他,皱了眉头:“若是还有下次,便午后再来吧。”
他心下一空:“请殿下恕罪。”
强行挥散心中浓云,他向关昱尧颔首问好,抱书上前,呈于阮娴眼下。
她拿起一本,翻动几页,大致厘清内容后,又将文书放回他怀中。
“啊,这些内容,关曜之方才已经同我讲明白了。你先放书房吧,若有需要,我晚些再看。”
江明徵呼吸一滞,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只言片语。
阮娴也并未等他发声。
她与他擦身而过,不知又要去往何处。
他怔怔望向她的背影,只觉文书千斤之重。
……
二月十六,大雨。
书房冷冷清清,江明徵立于檐下,看着瓦上珠串落入石砖缝隙的小坑,荡起一簇簇水花。
庭前步履匆匆,江明徵放眼一瞧,原来是阮娴身边的贴身女使流光。
“见过江大人。”流光此时才注意到廊中还有人,脚步微顿,行礼问好。
“何事如此匆忙?”见她转身欲走,江明徵望着她手中握着的油纸伞,猜测道,“可是殿下忘记带伞?”
“是。”流光叹息道,“殿下出门时天还晴,说是速去速回,眼下还未归来,想是困在了雨中。”
他眼眸稍抬,微有亮光:“殿下可曾说她去了何处?”
流光匆匆报了个地点。
江明徵轻轻弯眼,举起搁在栏边沥水的伞,迈步向流光走去:“我也有事需出门一趟,正好顺路为殿下捎去。”
“这、这……”流光一时迟疑。
“雨天路滑,送柄伞不必兴师动众。”
流光想想也是,便将油纸伞转交于他:“那就有劳大人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江明徵接过伞,沉了多日的步伐总算轻快起来。
有事是假,见她是真。
他需要一个契机重新回到她的视野里。
他所预想的远离,是从她的身边退回到寻常盟友的距离,却未曾料到,这一退竟直接退出了她的生活。
他知道他没资格和关昱尧争,可仅仅是作为盟友,他也快要被取代了。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她越来越不需要他,他若再不做点什么,可能阮娴转头就将他淡忘了。
哪怕是无足挂齿的举手之劳,只要能被她看见,就足够了。
这般想着,手中的伞不由自主烫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他握的不是伞,而是一颗雀跃的心。
尤其是在雨滴敲击伞面的嘈杂声响中,隐隐辨认出远方那个熟悉的清亮音色以后,他的整个胸腔都在随着雨点擂鼓。
可这颗高高跳起的心,却在他转过街巷的瞬间,没了声响。
伤兵营前,关昱尧与阮娴共同撑着一柄伞,与正在包扎的士兵有说有笑。
江明徵霎时僵住了。
耳畔嗡鸣乍起,世界骤然抽离。
他下意识想要逃离,可阮娴一眼就瞧见了他。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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