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始终不肯吐露实情,梅映雪心中疑惑更深。
却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能暗暗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大娘因压抑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膀。
这一夜,梅映雪睡得极不安稳。
身旁的李大娘翻来覆去,长吁短叹,显然一夜未眠。
外间稍有风吹草动,哪怕是野猫蹿过屋瓦的轻响,都能让她惊得一哆嗦。
这种紧绷的恐惧,无形中也传染给了梅映雪,让她心底那根弦也始终松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里间传来奶奶轻微的咳嗽声和铁柱醒来的哼唧声。
梅映雪刚想起身,身旁的李大娘却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坐起,急急忙忙开始穿衣。
“大娘,天还早,再歇会儿吧?”梅映雪也坐起身。
“不,不了,打扰你们一宿,已经够过意不去了。”
李大娘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又去里间唤醒小杏,帮她穿衣。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仓促,眼神躲闪,不敢与梅映雪和梅奶奶对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梅映雪看着她们母子三人匆匆洗漱,连奶奶留他们吃口热粥的招呼都婉拒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尚未完全明亮的晨光,也隔绝了那母子三人单薄而惶急的背影。
梅映雪站在院子里,晨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她心头沉甸甸的,那种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李大娘的离开而消散,反而更浓重了些。
李大娘到底在怕什么?那绝非寻常的邻里纠纷或生意上的麻烦。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日子总要过下去,今日还要出摊,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和面劳作。
这一日,馒头铺的生意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隔壁李大娘的羊杂汤铺子,气氛却明显异样。
往日在灶台后忙得脚不沾地、吆喝声清脆的李大娘,今日却有些魂不守舍。
舀汤时差点烫到手,算钱时几次弄错数目,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街口方向,带着惊惶的警惕。
更奇怪的是,她那一双儿女小杏和铁柱,今日并未如往常般留在家中或托人照看,而是被她带在了身边。
两个孩子就坐在铺子最里侧一张小凳上,小杏紧紧搂着弟弟,两张小脸上都写着懵懂的不安。
梅映雪看在眼里,心中忧虑更甚。
她几次想过去问问,可李大娘一触及她的目光,便立刻慌乱地移开,刻意避着她,显然不愿多谈。
梅映雪只得作罢,只是在自己铺子里忙碌时,也多了几分心不在焉,时常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晌午,街上行人少了些,正是准备收摊的时候。
梅映雪刚把最后几个馒头卖给一个熟客,正低头数着铜钱,忽听隔壁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孩子的尖叫!
她猛地抬头,只见李大娘铺子前,一个身材魁梧的粗壮汉子,一脚踹翻了门口一张摆放碗筷的木桌。
桌腿断裂,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四溅,脸上带着酒气熏染的赤红,一双三角眼凶光毕露,正指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大娘破口大骂:
“臭娘们!以为躲到这儿老子就找不着你了?勾引了我……拿我当狗耍!我他妈都没嫌弃你带两个拖油瓶,你到先嫌弃我来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的摊贩和零星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纷纷驻足观望,却无人敢上前。
李大娘吓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张开手臂,死死将吓得哇哇大哭的铁柱和小杏护在身后。
那汉子见状,越发嚣张,狞笑一声,竟大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李大娘的手臂,另一只手便要去抓她身后哭喊的铁柱:“这就算了?没门!”
“住手!”梅映雪看得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害怕,扔下手中的东西便冲了过去,拦在那汉子和孩子之间。
她张开双臂,尽管自己身形单薄,声音却因愤怒而带着颤意:“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你再这样,我……我这就去报官!”
那汉子被梅映雪一拦,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是个清瘦的小姑娘,顿时嗤笑出声,满脸的不屑与暴戾:“哪来的黄毛丫头,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报官?你倒是去啊!”
他唾沫横飞,酒气熏人:“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着,他竟真的挥起那筋肉虬结的胳膊,带着风声,朝着梅映雪的脸颊狠狠掴来!这一下若打实了,只怕半张脸都要肿起老高。
梅映雪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偏过头去,准备承受这重重一击。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从旁侧稳稳伸出,五指修长有力,精准地扣住了那汉子粗壮的手腕。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那汉子凶悍下劈的势头却戛然而止,手臂僵在半空,竟再难落下分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梅映雪惊愕地睁开眼,顺着那只干净得与眼前混乱场面格格不入的手向上望去。
花景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半步之处,他依旧穿着那身天青布衫,身形清矍,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疏淡。
唯有那双扣住汉子手腕的手,稳如磐石,手背上那道旧疤,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出一种冷硬的质地。
他并未看梅映雪,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因用力而涨红脸,眼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凶悍汉子身上,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街面上的嘈杂与孩子的哭叫:
“动手打女人,你还是人吗。”
那壮汉满脸的横肉都因惊怒而抖动起来,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甚至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年轻男子,竟能如此轻巧又稳当地截住自己全力挥出的一巴掌。
他手腕处传来一股铁箍般的力道,不似蛮劲,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脉门,让他整条胳膊又酸又麻,使不上力。
“你……你他娘的是谁?给老子松手!”壮汉挣了两下竟没挣脱,恼羞成怒,三角眼里凶光更盛,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他上下打量着花景春,见他面容白皙俊秀,身形清瘦,穿着也寻常,啐了一口,污言秽语便喷了出来:“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也敢学人出头?识相的快滚,不然老子连你这张脸一起砸烂!”
花景春对他的辱骂恍若未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只是略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壮汉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挥起的拳头也僵在了半空。
“当街行凶,强抢孩童,口出恶言。”
花景春的声音依旧清冽平稳,不带情绪,却字字清晰:“不如,同去官府,请衙门的差爷评评理?”
他这话一出,缩在一旁,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的李大娘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尖声道:“不!不能报官!不能去!”
她这过激的反应,让周围原本有些意动,想帮着喊报官的零星看客也愣住了。
那壮汉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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