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宣平长刀撑地,双膝跪在地上,只能靠着钉入地面数尺的长刀才能不倒下去。可是她的眼皮变得好重,有如千斤重担压在上面。她就那样撑着,半闭半阖的视线里,红衣女子拖着长枪赶来,还有形形色色的一群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身边浑身是箭的男人:“救他。”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秦时忆以一当百,跑过来的时候早已体力不支,也一头栽倒在地上。
除了被卡在队尾,无法越过二十几匹骆驼和运粮车支援的常山四人及丛晶亲卫,其他前排和中间的息风炉众人几乎全部参与战斗,都战况惨烈。
也幸好还有常山一袭人,否则怕是伤者运不回去,粮草也运不回去了。
最终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亲卫背一个伤员,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进。
这一路本就是为了粮草而来,绝不可能丢下粮草自行返回。只是这粮草沉重,路途艰险,即便快马加鞭派人去报信,等到丛晶的人来时,也过了四五个时辰。
夜晚的山路风雪更甚,虽然远离了山巅开始下坡,但人们露在外面的口鼻都堆满了霜雪,呼哧呼哧喘出风箱般的响动。这夜的天空特别干净,月亮斜斜地挂在天上,照着光秃秃的树杈。
可陈然的情况并不太好。放心不下他,常建亲自背着,可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脸侧在常建的背上,堆了半面积雪,王喜不断擦拭着,可马上又积了新雪。陈然的身体没有一点起伏,身上的箭羽随着常建的脚步微微颤抖,连鼻息的白气都快要消散。
王喜在旁边一直叫他,一直说话,说到泪流满面、嗓子嘶哑,还在说着,似乎那样陈然就能醒来。
直到丛晶派来的人到场,先将伤势重的陈然、何宣平、秦时忆等息风炉的人带走救治。又留下一大批人马和未受伤的人继续押运粮草。
何宣平醒来已是两天后。
她浑身裹满了白色的纱布和绷带,她试着抬了抬手,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刺骨的疼痛。可没想到,似乎只有些许的酸胀感,并没有到包得这样严实的程度。
她摇了摇手腕,发现几乎行动不太受影响,估摸着是此次冲破了异脉封印,从前快速愈合的能力进一步凸显了。
何宣平将手上的纱布轻轻拆开,却看见一个个血淋淋的小洞。是逆党精锐发的暗器,像小钉子,又像石子和飞镖,就那样堪堪凿进血肉。
其实凿进去的时候没有这么大的窟窿,只是一个细小的伤口。但这个暗器能刺得极深,估计是医师替她取出来时,留下的创口。
何宣平稍微活动了一下,又环顾四周。白色的毡房,四周都严严实实地关着,纸糊的窗户透进丝丝风雪,有些微凉,是初来营帐时住的那个帐篷。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行动没有问题,只是周身酸痛。迫切想知道陈然的消息,见身边没有人,便起身往外走去。
毡房门口有把守的士兵,看到她醒来都瞪大了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紧接着又面露喜色。
若不是何宣平一行人,他们不仅粮草被劫,兄弟估计也会遭难。守卫的两个小兵扑通一声跪下,磕起头来,其中一个说:
“感谢女侠慷慨相助,我的胞弟这次就在押运粮草的队伍里。之前都没有出过事,所以大家也不觉得危险。这次要不是你们冲在前面保护,他只怕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似乎不善言辞,只是一味磕头。军营的地面丛晶专门夯实过,十分坚硬,咚咚地磕在地上,那人的头很快就起了个大包。
何宣平怔愣了一时,赶紧将二人扶起来:“为国为民,我们是一样的目标。以往都是你们拼死战斗,这次,我们也守护你们。”
两个小兵常年驻扎西域,远离故土多年,好在有亲眷在身边,也能聊以慰藉。他们平时几乎没有机会接触百姓,也不知百姓对他们到底是何种心情,不知是否能理解他们在边疆的付出、还是会只是觉得他们在挑起战争。
何宣平这番话抚慰了他们的心,又肯定了他们的付出与努力。一时感激得涕泗横流,被西域的毒辣的阳光与凛冽的风雪打磨得沟壑纵横的脸上,竟奔流起江河。
即便十分感慨,但何宣平也不得不调转话头:“陈然陈将军如今在哪?当日他伤得非常严重。”
两个小兵伸出冻得皲裂红肿的手,抹了一把脸,欲言又止地将她带到几里外的一个帐子。
这个帐子比她刚刚那个要气派许多,她回头打量,竟是整个军中数一数二的大。何宣平心里有些打鼓,陈然……到底如何了?
谢过两个小兵,她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又跺脚将脚底的雪扑腾开,才伸出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掀开门口围毡。
十来个人围成黑压压一片,她抬眼竟没看到陈然。一个男人在哭,显然是伤心狠了,脸都成了猪肝色,全是泪痕。
“将军……”
何宣平走得很慢,心在不停地打鼓。她有异脉傍身,中了有毒暗器两日便能恢复得差不离,那日昏倒也是力竭所致。可是陈然呢?
他肉体凡胎,凭一己之身护在她身前,被扎得千疮百孔……他还……
何宣平不敢想下去,只是猛地摇了摇头,似乎那样就能将这可怕的念头摁下去。
他还活着吗?
腿上的酸软不受控制地牵动了她的神经,整个人一顿,跪在了地上。此时没有长刀撑着,她显得像一片薄薄的纸,似乎门帘里透进来的风就能把她吹走。
听到这噗通一声,众人都转过头来。丹月看到何宣平面如金纸地坐在地上,一闪而过的、因她醒来的喜悦瞬间被慌张笼罩,脚步不迭地过来扶她。
可路上走得急,不知是踩到裙角还是绊到谁,差点摔出去。邢朗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接住她。
丹月站稳后,哆嗦着两只手要将何宣平扶起来,似乎怕把她捏碎了。
何宣平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那人群间隙中躺着的身影,又看了看丹月:“他……怎么样了?”
丹月眼泪夺眶而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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