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邪?”
陆长青拧眉,目光锐利地扫向我身后不断翻飞的轿帘,倏地一个回身,寒光从我眼前闪过,只闻“咻”的一声,一段红绸应声而落。
“啊!”
腰腹间传来一股虚无凉意,我垂首望去,我的下身裂开一道豁口。豁口之下,有淡粉落花簌簌飘落,流萤伴着花瓣盘旋飞舞。
顷刻,不知从哪儿窜起一道火焰舔舐过来,我的魂体宛若案上被撕碎的宣纸,瞬间被烧得片片飘零,只余下一撮焦黑碎屑,孤零零地躺在冰凉的地上。
瞬息,陆长青的皂色靴履精准地碾了上去,抬起时,见那焦黑碎屑已被踩得稀碎,只剩粉末。他无情道:“胥竹,你随我办案两三载,可曾见过有一桩是妖邪作案?”
话音未落,就闻花轿内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知他在敲什么?
“属下愚钝,自行领罚。”
胥竹抱拳垂首应答,语气毫无波澜,仿佛是在说下值后去吃什么宵夜一般稀松平常。
我无暇顾及他没事要去领罚什么,只满心满眼心疼我那凄惨的魂体。
我不可置信地朝我的“遗骸”冲了上去,双手颤巍巍地捧了起来,不料身下的流萤落花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席卷成空。
见状,我咒骂道:“好你个陆长青,砍我魂体不够,还要将它碾碎!”
“我不会往后都是这般残缺吧!”想到此,我忍不住放声痛哭,“这可不行啊,我可不愿带着这副丑陋的模样游荡于人间!万一要是被旁的鬼遇见,我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陆长青!”我目眦欲裂,紧咬下唇,疾速朝陆长青飘去,“我要你偿命!”
就在我的双手即将靠近陆长青的脖颈时,我听见花轿内传来一声咔哒轻响。那抹寒光再次朝我袭来,锋刃擦着发梢掠过,我急中生智俯下,才堪堪躲过一劫。
“天老爷!”
我双眸立即清明,一股后怕之意涌上心头,方才若是被砍中了脖颈,想来我会当即灰飞烟灭吧?
届时无魂无体,我还能轮回转世吗?
几个呼吸间,我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立马自我安慰道:“不急不急,来日方长,姑奶奶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大人,发生了何事?”
胥竹紧张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护在陆长青的面前,杀意尽显。
我抬手扫了扫遮目、凌乱的发丝,双手环抱于胸前,揶揄道:“你家大人警觉如闪电,何人能近他身?用得着这般紧张么。”
“无事。”陆长青板着脸,视线朝我的位置投来。他眉头紧锁不知在思量什么,片刻命令道:“取一火把来,还有,把那媒婆和轿夫也一并押来。”
我瞳孔微张,“这就查出眉目了?”
我吸了吸鼻子,将脸上泪痕擦干,倾身探向花轿,只见那轿舆底板被翘起,缝隙间隐隐传来一丝凉风。
原来是这轿内有机关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身后一道嘶哑女声传来,像被框锯反复锯过的朽木,难听至极。我回身望去,见那刘仙姑早已泪流满面,泪水冲垮她脸上斑驳的胭脂,显露出假面之下黢黑的皮肤,我咯咯笑出了声。
鼻尖忽地一阵轻痒,我瞥见五彩泡泡悠悠升起,啪嗒,我抬手盖了上去,这可不太妙。
我堂堂妙龄少女,也不可以失仪于长街。
押着刘仙姑的锦衣卫将她用力推了过来,扑通一道闷响,刘仙姑顺势下跪,她双手合十,急道:“大人,我向如来佛祖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她扭头指向身后与她一道垂首跪着的轿夫们,“他们都能作证的!那、那新娘确实是在轿中化为灰烬的呀!”
“皇城之下,何来妖魔?”陆长青眼皮未抬,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冷声道。
他将手中佩刀丢还给胥竹,一脚踩下轿杠。“咔擦”一声,那碗口粗的轿杠应声而断,两根红木轿杠轰然坠地,整顶花桥向前倾倒,随后,一块赤色木板从轿内滑落在地。
在旁的胥竹似乎知道陆长青的意思,他将火把举起,伸入花轿探照,跃动火光下一个暗室赫然显现。
我眨动眼睛不明所以,这暗室瞧着也不大,进深宽度不过一尺二,莫非陆长青此意是那新娘藏身于此?
那要怎么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灰烬呢?
刘仙姑结巴道:“大人,这,我这、我这什么也不知呀。花轿是乐府自个儿去打造的,我、我一个小小媒婆只负责将新娘子从乐府送到王府,旁的我什么都不知啊!”
“是啊,大人,我们也什么都不知啊!”她身后的轿夫也立马套用了刘仙姑的说辞,“我们几个是匆匆忙忙被叫来乐府担轿的,掌柜嘱咐我们几个将花轿担到王府偏门,就可一道离去了,这、这暗室是何情况我们真的一概不知啊!”
“大人,要不要即刻去把乐府围了?”胥竹道。
“嗯,去吧。”
陆长青点头,扭头再次看向花轿,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目前查出来的结果。
我飘到他的面前,头微微抬起,得意道:“你求姑奶奶我,我就告诉你这花轿内还有什么猫腻。”
还没等到陆长青的回复,事实上我也忘记了他并不能听见我的声音,身后的胥竹率先道:“大人,那这媒婆和轿夫......”
“押入诏狱。”
话落,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如连绵不断的山川涌了过来。
刘仙姑血色尽褪,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她的双膝仿佛装了滚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到陆长青的脚旁,竟连尊卑体统都不顾了,双手死死攥住陆长青的曳撒下裾,高声惶恐道:“大人不可!我们无罪,不可将我们押入诏狱啊!”
我见此情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为何听见“押入诏狱”这几个字就似如临大敌呢?
诏狱……是个比地狱鬼门都令人惧怕的地方么?
“大人,一入诏狱者,抽筋剥骨,无人生还啊,我等并未犯事,为何还要押入诏狱、遭受酷刑啊?”
刘仙姑还想撒泼,她身后的锦衣卫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将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厉声呵斥:“松开!”
“一入诏狱者,抽筋剥骨,无人生还。”
我摩挲着下巴,照着刘仙姑的话重复了一遍,那诏狱竟如此可怖么?
抽筋剥骨……
我忽地缓过神,浑身汗毛倒竖,那人岂非如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可,他们不也同为人么?同类相残,如何能下得去手?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凄厉尖叫答复了我的疑惑,我见陆长青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刀,冷酷无情地从刘仙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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