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
靖北侯府前院,两抹绯色的身影蹲在一棵枯萎的海棠树下。沈序不知从哪找来两把铲子,扔给南夙一把,拉着人蹲下。
铁铲掘土的声音在院中环绕着。
“再往下挖一点。”沈序握着铲子,手指了下二人挖出的那个坑,“母亲说过,埋在树根往西三尺。”
南夙跪坐在一旁,大红斗篷拖在雪地上,正用铲子铲开冻硬的土层,指尖已经蹭黑了,挖得很是专注。沈序蹲在她身旁,绯红的衣袍下摆也同样沾满了泥雪。两人鼻尖冻得通红,却没一人提,都全神贯注地刨着土。
南夙双手握着铲子往下使劲,快到树根时放下了铲子,用手将底层的泥拨开。
“找到了!”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序,小脸被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弯。
泥土里露出一个青瓷酒坛,封口的红布已经褪色,看不出年份,但坛身依旧完好。沈序丢开铲子,小心翼翼将它捧出来,指腹摩挲过坛上浅浅的刻痕。
他举起酒坛仔细忘了下,发现坛子底刻着两个字,是一个名字,看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沈令仪。沈序打量着坛底的字。这是谁的名字?为何会刻在父亲为他埋的酒坛底下?
南夙见他举着坛子望着坛底发呆。凑过去贴着他也朝那坛底望去,“沈令仪。”
“这是谁的名字?”她问沈序。
“不知道。”沈序摇头。
“沈序!”
南夙正想再说些什么,廊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们一齐朝那边望去,便见侯夫人手握戒尺,双手叉腰立在抱廊,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踏着积雪怒气冲冲而来。
“昨夜带着夙儿出府去寅时才归家,今日又在这胡闹!”
侯夫人手中戒尺随着动作就要飞来。沈序迅速拉起还未反应过来的南夙,将酒坛塞到她怀里,一边偷偷挥着手,一边朝她使眼色,“快走快走!”
南夙反应过来,一手抱着酒,立马张开另一只手臂挡在他的面前,“阿家!是我非要夫君带我出去玩的!我……我听说城南有灯会,缠着他带我出去。又在外贪玩,耽搁了时间,才会……才会回来那么晚的。”
阿家戒尺悬在半空,瞪着身前两只泥娃娃,两人脸上身上都沾了泥,南夙发间还挂着枯叶,活像两只刚从雪地里跑出来的红狐狸。
再瞥见南夙怀里抱着的那坛酒,闪过一丝惊讶,眼神不可察觉地暗了几分。半晌,她胸口起伏两下,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小混账!”戒尺“啪”的一下抽在海棠树干上,震落一堆积雪,“快去换衣裳!这么冷的天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院子里刨土。
说着她拉过南夙,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瞧瞧这鼻尖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她瞪旁边的沈序一眼,“都成家的人了,你看看像什么话?夙儿还小。你还小吗?”手中戒尺又有扬起的迹象。
沈序:“……”好像我才是亲生的……
南夙低着脑袋,乌黑的发丝滑下来黏在脸侧,她眼珠子滴溜溜,左瞅瞅右瞅瞅,睫毛忽闪忽闪的。听着沈序在一旁挨骂,也不敢说话。
“母亲!”眼见侯夫人的批评愈演愈烈,沈序出口打断,“我知错了母亲。让我们先去换衣裳吧,一会南夙该着凉了。”
嗯?
南夙抬头,沈序朝她眨眼睛。
“嗷对,阿家,我们真的知错了,阿家就原谅我们吧,”她伸出一只手想拉阿家的手,垂头又瞥见自己一手的泥,只好放下。
南夙开口,侯夫人虞寒晚也舍不得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我若是在膳厅见不到你们……”她睨了眼沈序,语气严肃,“沈序来受罚。”
沈序愣在原地,“……”
南夙悄悄拽他的袖子,两人低头应“是”,刚要转身,侯夫人又拿过她怀里的酒坛,递给她一个手炉,又扔给沈序一个,“一会手指头要冻掉了。”
南夙望着阿家抱着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要伸手挽留,“我的……酒。”
那可是她刚挖出来的酒,她表情落寞。
沈序忽然抓住她欲要伸出去的手,贴近她的耳畔,“别担心,阿家会还你的。”
“真的吗?”
“嗯。”沈序点头,轻撞了下她的肩,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仗义!”
南夙知道他是在说刚刚维护他的事,扬了扬唇说没事。
沈序又说:“好了,先回去换衣裳吧,一会真该着凉了。”
“好。”南夙搓了搓手,搓下一手的泥,她低头看了眼,愣了下,又抬眼望沈序,“噗呲。”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序疑惑地朝她看来。
她没忍住大笑,猫儿眼弯成了月牙儿,指着沈序,“你现在,像一只泥娃娃一样。哈哈哈……”笑着笑着手就捂到肚子上了。
沈序低头一看,绯色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还沾着冬日泥土的寒气。若是旁人看了,怕是没人敢认这是大景的战无不胜、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挑眉看向同样狼狈的南夙,忽然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彼此彼此,我的泥娃娃小姐。”
“呀!”南夙惊呼一声,摸着鼻尖那凉飕飕的泥痕,气得跺脚,“不要脸!”
沈序大笑着往前跑,南夙提着裙摆在后面追。她绣鞋踩过积雪,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两人的衣摆上,像……像点点红梅。
“站住!”南夙在身后追赶。
进了院子,沈序拐弯去了偏房。南夙才刚推开门,安雀便迎了上来,先是惊讶了一会,上前来帮她褪了衣袍。
南夙搓着手哈了哈气,呼出的白气融化在屋内的暖气中。
蒸腾的水雾在厢房里缓缓散去,南夙正将最后一只玉簪别进半干的发间,抬手间银环轻撞声叮当。镜中映出她身着杏色绣梅纹襦裙的模样,广绣垂落间,遮掩住腕间的银镯。
“吱呀——”
木门轻响。
沈序推门而入,发梢还滴着水。他望着南夙换好的襦裙,突然怔住,想起来自南夙入京以来便一直身着中原服饰,从未见她穿过灵诏的衣物。
“你……”他喉结动了动,“我好像从未见过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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