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雪很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
她怔然的站在晨曦的暖阳下,仰首定定的望着。
青绿走进院子时,看到的便是女子怔着不动的模样。
金色的辉芒在女子容颜镀上一层暖绒,她抬起的掌心,像是囚徒贪婪而又小心翼翼汲取着光。
青绿不由看得一愣——
这是与大小姐截然不同的感觉。
二人容貌虽然相似,可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偏偏耀目到令人不可忽视。
梅望雪察觉到来人,转头时已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怎么了?”
青绿收了心绪,走上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老爷今早让人送来一个物件交由小姐,他说小姐看了便知道。”
说完她将一枚印章呈到掌心递过,梅望雪接来,看着上面印着的字,眸底光泽微微一闪。
“当铺?”
——
日近晌午,永济典当的铺面却冷冷清清,里头静得异样,连一丝算盘珠子的脆响都听不见。
就连高高的柜台后空荡荡,隐约听到一点鼾声,满堂中竟只剩浮着的灰尘在斜打进来的光里打转。
伙计拿着擦布从里间出来,手臂上了慢发条似得随意对着高台旁擦了两下。
他张口打着哈欠,整个人透着懒洋的劲儿,浑然不觉自己身后站着人。
直到影子投射到在台壁,小二半困的睡意霎时飞走,他吓了一跳后连忙回头,见是一名样貌出众的女子,连忙扬起笑。
“姑娘是要典当还是赎取?”
梅望雪只扫视一圈,“怎的就你一人?”
那伙计只含糊,“掌柜的在里间,姑娘若是要典当,我便唤掌柜出来。”
梅望雪没有回答,她朝青绿招了招手,青绿上前屈指敲了敲高台,那高台上的小窗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细听,好像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不是挂牌开业了,怎么还有鼾声?”梅望雪眉梢微挑。
那伙计飞快打量了梅望雪那一身素色裙裳,见不是来典当的,笑消失殆尽,眼皮顿时一耷拉。
他挥手,那抹布一甩,几乎擦到梅望雪脸上。
擦布在手里柔成一团,那伙计面露不耐,手上擦桌子的动作也透着敷衍,“没生意,除了打鼾还能做什么?”
“姑娘若不是来典当的,那恕我不招待了。”
梅望雪也没理他,径直拨开珠帘朝着里间走去。与伙计说的不同,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偌大的一间当铺,除了个伙计和打鼾的账房先生,竟是半点个坐镇的人都没有。
梅望雪这下连嘴角都懒得有半分弧度,她语气凉凉,“什么时辰了?”
青绿一板一眼的回着,“回姑娘,巳时。”
梅望雪走到库房前,本想叫伙计把掌柜的叫来,可看到空荡荡的门阀时,心底的怒火蹭得一下蹿起。
她猛地推开库房门,烟尘裹着陈旧的朽位扑面而来,她看着台架上布了厚灰的物件。
那伙计连忙挡在她面前,一张脸阴沉的很,语气不善,“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再不走,我就要报官了!”
他惊怒之下,心里不免打鼓。若是让掌柜的知道他就这么让外人闯着进来,还开了库房,不死也得脱层皮。
“注意你的口气,大小姐亲至,岂容你阻拦?”春绿示出印章,那伙计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青绿第一次看到人慌张鼻孔会放大,那伙计神情一僵,撒了腿往外跑,高声道,“老陈!还不将大掌柜和二柜的一同叫来,东家来人了!”
梅望雪看着深处那本该藏着珍贵之物,那上了锁的重箱顶上竟然还随意堆积着杂物,语气已经冻得同冰碴子般,“青绿,去取一炷香来,折半节插在炉中,放在大堂内。”
“我到要看看这梅家当铺到底招了什么天潢贵胄,正是开张的时辰,胆敢弃铺不在。”
胡黄一路骂骂咧咧,那一身宽大绛紫绸衫随着快跑晃荡着,唯有看着价值不菲玉带紧束着腰间宽出的横肉才不至于让衣裳狼狈宽敞着。
身后几米亦跟着身形高瘦的男子,他脸上肉薄得可见颧骨耸起,人虽然也跑着,神情却是麻木。
胡黄踏入大堂时呼吸还有些不均匀。他眼神一扫,满堂只看见坐在梨花木上端着茶盏轻抿的女子,绿豆似得眼闪过一抹错愕。
“阿良你他娘的!不是你叫人跟我说东家来了吗?人呢!”
伙计阿良朝他挤眉弄眼,胡黄立马反应过来。
知道梅望雪是东家之女后,他却没多少尴尬之色,那绿豆似的眼一眯。
“原是大小姐亲至,倒是我因事误了招待。”胡黄笑呵呵的走上前,坐向茶桌的另一侧,捧起茶饮了口半凉的茶水,眉毛倏然一拧。
扭头便看到桌上放着沉了一节灰的香炉,他沉了脸,茶盖被他重重一合,发出脆声,看着阿良劈头盖脸便骂,“没有眼力见的东西,茶凉了不知道换?还有这香炉,是放在这的吗?”
阿良委屈,“这茶是半柱香之前便泡好放着的,至于这香炉……”他瞟了一眼梅望雪,声音放的有些低,“大小姐交代的。”
梅望雪似笑非笑的接了话,“虽上的是陈茶,但这是伙计泡茶的功夫倒有三分。大掌柜若是在这当铺中,不就能喝到热乎的了?”
胡黄哪儿不知她这下是要问责了,只摇头叹气,“实在是有桩生意不得不我出面。那庆余堂的老大夫拿了块玉佩说是要急当,人偏要我亲自去核验,可惜那玉佩成色不佳,生意不成,又让那老大夫纠缠了许久,这才耽搁了一段时间。”
他话音未落,后面那精瘦沉默的男子也跟了进来。
梅望雪看了他一眼,伙计眼尖,上前识趣的介绍着,
“这是咱们当铺二掌柜,姓陈。因那一手过硬的鉴别功夫,人称陈一手。”
梅望雪看向陈二掌柜,见他微佝偻着背,只将一双手拢在袖中站着,对着梅望雪也只是弯身一礼,道一句“大小姐安好”后再无言语。
胡掌柜笑容不减,在看到二掌柜进来时心思一动,连忙补充道,“对了,还有二掌柜。方才陈二掌柜也是随我一道去办那要紧事了。”
他说着,侧头向身侧的男人递去一个的眼刃,“陈二掌柜,你说是吧。”
陈二掌柜只是闷头“嗯”了一声算是应和。胡黄眼皮子一抽,但好歹他也算认可。
梅望雪看着胡黄在自己面前耍心思,心中一哂,也不理他自表邀功,那股子冷淡劲儿让胡黄的笑不尴不尬的落了下来。
“去核验当物?大掌柜果真勤快。”
没等胡黄笑着应下,梅望雪语气淬着漠然的冷意,“胡掌柜生意做久了,难道不知什么叫当不离柜?
你出门私自典当物件,日后出了差错究竟算当铺的还是算你的?交当收当存当三当不走,要是传出去,我梅家的当铺还能不能开下去?还有没有名声开下去?”
三声质问让胡黄彻底落了脸色,他神情有些难看了起来。
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禀个缘由已算看在她是东家之女的份上,结果她倒好,蹬鼻子上眼居然指责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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