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承言的到来毫无预兆,像一道冷硬的风,猝然撞开姜黎的房门,让她连一丝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她慌忙低头扫过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裙,单薄的面料几乎遮不住身形,指尖慌乱地抓过沙发上的羊绒披肩,紧紧裹住肩颈,将自己藏进柔软的布料里。
男人将她这副惊惶躲闪的模样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带着戾气的低嗤,长腿不紧不慢地踱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裹愠怒,落在她耳畔:“我哪里没看过,用得着这么防着我?”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不悦与怒意毫不掩饰。
姜黎心头一紧,分明能触到他眼底的火气,却猜不透缘由。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翻看了凌世医疗的新闻?
她指尖微微蜷缩,太清楚胥承言那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若真是为此动怒,她尚且还有辩解的余地。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姜黎强撑着站起身,努力扯出一抹轻快的笑意,试图冲淡房间里紧绷到窒息的氛围。
胥承言冷眸斜睨,字字戳心:“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女朋友,背地里还在关心她的前未婚夫?”
姜黎的呼吸骤然一滞,果然,他是为了凌舟生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措辞,心底同时翻涌着一个尖锐的疑问:胥承言是胥川资本的掌舵人,凌世医疗破产的前因后果,他必然一清二楚。
她要如何才能确认,凌舟的覆灭,到底是不是他一手策划?
姜黎轻轻摇头,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拉住胥承言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皮肤的刹那,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形一僵,随即顺从地被她牵到沙发边。“我没有,是郭玫跟我提了凌世医疗的情况,我才多看了两眼。”
胥承言颔首,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她,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她的心底。
片刻后,他沉声道:“是吗?那你看完,是什么感受?”
他心底的不悦从未消散。
姜黎是他的人,却把目光放在凌舟那个废物身上,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我...”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姜黎浑身不自在。
于她而言,凌舟早已是过眼云烟,更何况当初凌舟的背叛与伤害历历在目,得知凌氏破产,她心底只有痛快,别无其他。
可她更想探明,凌舟的结局与胥承言的关联。
姜黎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无波:“凌舟对我来说,早就成了不相干的路人,他的公司破产,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句话显然让胥承言悬着的心落了地,他紧绷的肩臂缓缓放松,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抽回手顺势将姜黎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姜黎的发顶,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浅的馨香,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的姜黎,本来就和凌舟毫无瓜葛。”
想起前几日陈清汇报凌世医疗彻底崩盘的消息,一股酣畅淋漓的爽意涌上心头,他低声呢喃,“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凌舟终于被他彻底清算,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他和姜黎之间的阻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胥承言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姜黎的心脏。
抛开他骨子里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话语里藏着的笃定与得意,分明是事成之后的志得意满。
姜黎的心绪瞬间乱作一团,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凌世医疗的破产,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胥承言精心布下的局。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此刻拥着她的,仿佛不是那个对她百般宠溺的胥承言,而是一个杀伐果断、手段狠戾的煞神。
姜黎强压着心底的惶恐,轻轻从他怀中起身,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凌世医疗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胥承言慵懒地调整了坐姿,双手随意搭在膝头,没有丝毫掩饰:“凌世医疗本就亏空严重,数据泄露后早已岌岌可危,我不过是设了个小小的圈套,凌舟那个蠢货,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他挑眉看向姜黎,带着邀功的笑意:“现在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该感谢我,帮你彻底铲除了这个隐患?”
在他看来,姜黎恨极了凌舟,他替她报了仇,她理应满心欢喜。
可预想中的笑容并未出现,姜黎骤然沉默,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担忧。
胥承言眉心微蹙,不解地看着她反常的模样:“你怎么了?”
他伸手想去握住姜黎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姜黎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却能轻易倾覆一家大企业的手,思绪乱成一团麻。
果然,一切都是胥承言的手笔。
当初订婚宴上,他强行将她带走,她本就不愿与他有任何牵扯。
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庇护,更何况是对她这样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
若说他图的是她的人,如今已然得手,又何必赶尽杀绝对付凌舟?
除非,他对她藏着更深、更可怕的图谋。
姜黎不敢再往下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了胥承言这样的人?
她从不同情凌舟,更不同情濒临破产的凌世医疗。
她怕的,是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她能来京市跟着谭教授进修,是胥承言一手安排;家里的山意外贸能接到天价订单,是胥承言暗中铺路。
胥承言手握滔天权势,能轻而易举摧毁凌世医疗这样的巨头,想要搞垮她家的小公司,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让她彻底从医疗圈消失,也易如反掌。
凌舟仅仅因为是她的前未婚夫,就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若是有朝一日,胥承言对她腻了、厌了,或是她不小心忤逆了他,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凌舟?
之前的她,真是太天真,太愚蠢了。
竟然还傻傻地对他动了心,妄想和他谈感情,以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被胥承言这样的人真心看中?
姜黎在心底自嘲一笑,将刚刚萌生的那点微弱情愫,狠狠掐灭在心底。
她抬眸,脸上重新挂上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现实,谢谢你把我从虚假的温柔里狠狠拽醒。
她眼底的疏离太过明显,胥承言的眉头皱得更紧,却猜不透她心底的波澜。
就在他疑惑之际,姜黎主动转移了话题:“胥承言,你打算让我在京市进修多久?”
“怎么,想回南城了?”胥承言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丝丝不舍。
姜黎轻轻摇头:“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胥承言深吸一口气,沉吟道:“原本计划是让你跟着谭教授做完项目论文,若是你之后还想继续深造,也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
只要是姜黎想要的,他都会替她铺好路,哪怕是想留在京市顶尖医院任职,他也能轻松办妥。
项目论文结束吗?
姜黎在心底盘算,谭教授的项目刚启动三分之一,剩余部分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她迫切想逃离胥承言,却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进修机会,这是她在医疗行业立足的关键,是她未来不依附任何人的资本。
心中百转千回,她暗暗下定决心:再等三个月,等进修结束,不等一年之期到,就主动提出分开。
“知道了。”姜黎将所有心思藏好,故作轻松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休息。”
胥承言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你先去。”
姜黎披着披肩转身走进衣帽间,换好睡衣后径直进了浴室。
胥承言望着紧闭的浴室门,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神色莫测,总觉得姜黎今晚异常疏离,心事重重。
片刻后,陈清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胥承言起身走到隔壁书房,接通电话,语气冷冽:“什么事?”
“老板,凌舟动了之前那枚U盘。”陈清的声音带着紧张,“里面的内容对您和胥川资本都不利,万一他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胥承言不屑地冷嗤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他还不死心?不用管,我倒要看看,他能翻起什么浪花。”
“这...”陈清仍有顾虑,却不敢反驳,随即又汇报,“还有一件事,董事会的赵永德赵总,最近有些异常。”
胥承言眼眸微眯,周身气压骤降:“他做了什么?”
“近一年来,他一直在分批抛售手中的股份,套现后全部转移到国外,资金去向不明。”陈清将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上报。
赵永德...
胥承言单手插进西裤口袋,望着窗外京市璀璨的夜景,陷入沉思。
此人是公司的元老级股东,胥建华创立胥川资本时便已入股,堪称肱股之臣。
自从他将胥建华送往国外,接手胥川资本后,赵永德便一直收敛锋芒,对他言听计从,从不插手核心决策。
如今突然有所动作,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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