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市气温再度攀升。
路上行人早已换上轻便风衣，身姿高挑的女孩披散着长发，风拂过发丝，宛若秀场之上步履轻盈的模特。
姜黎踩着最后时限，匆匆踏入京市医院的办公室。
昨夜她通宵修改论文，终于在睡前将稿件发送至期刊主编邮箱。
可躺上床后，她却辗转难眠，满心都是论文能否顺利发表的忐忑，这本医学期刊在业内以严苛著称，稿件能否入选，全是未知。
翻覆近两小时，姜黎才勉强浅眠，今早自然起晚了。
所幸办公室内同事们皆埋头工作，氛围专注，姜黎也迅速收心，将论文的事抛在脑后，沉下心投入实验。
临近午饭时分，众人陆续前往食堂。
姜黎换下白大褂，套上自己的风衣，正准备动身。
刚走出休息室，身后便传来谭教授的声音。
“姜黎，等一下。”谭晶的嗓音沉稳有力，带着常年深耕学术的笃定。
姜黎闻声驻足，转身看向教授，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谭教授，您叫我？”
谭晶年逾七十，早已过退休年纪，却闲不住，与京市医院合作成立小型实验室，亲自带队做项目。
姜黎时常忧心她的身体扛不住实验室的高强度工作。
可谭教授自己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八点到岗、六点下班，连用餐都和学生们同步。
她看向姜黎，眉眼带笑：“昨晚把论文发给期刊主任了？”
“是。”姜黎点头，讶异于教授消息之快，“只是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被收录。”
谭教授笑着示意她边走边说：“我来找你正是为这事，期刊主任是我旧友，今早一看到你的论文，又见致谢里提了我，便知道咱们的关系。”
姜黎心头一紧。
期刊主任知晓她和谭教授的交情？
可她从不想靠关系走捷径，只想凭真本事获得认可。
指尖不自觉攥紧，紧张感漫上心头。
谭教授一眼看穿她的顾虑，轻拍她的胳膊安抚：“别多想，主任没别的意思，只是特意来夸你，说你论文角度新颖，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期刊主任处事周全，既肯定了姜黎的实力，又顺势抬了谭教授一句。
姜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教授，多亏您指点，我的论文才能改好。”姜黎想起此前论文被林怡恶意损毁的事。
那时她以为辛苦记录的数据与思路尽数作废，若非谭教授为她拨开迷雾，如今这份心血早已成了废纸。
午阳耀眼，谭晶眯了眯眼，轻声道：“也多亏了胥总，让我捡到你这么棵好苗子。”
听见胥承言的名字，姜黎心口轻轻一颤。
她浅浅一笑，没有多言。
在外人眼里，她是靠着胥承言的关系，才能拜入谭教授门下学习，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无从辩驳。
索性便由着旁人这般议论。
午饭过后，谭教授的小孙女突发高烧，儿媳无暇照料，盼她回家照看，谭晶便准备提前下班。
临走前，她不忘叮嘱姜黎，次日一同参加学术研讨会。
“我记着呢，教授，明天我一早就去现场。”姜黎陪谭教授走到停车场，将她送上车。
谭教授关上车门，降下车窗：“研讨会要开两天，记得收拾行李，晚上咱们住会场那边。”
姜黎温声应下：“知道了老师，您快回家吧。”
谭教授待学生向来尽心，如同慈母，事无巨细都要叮嘱，连生活琐事也时时惦记。
-
次日清晨，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姜黎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
研讨会设在京郊，车程需两个多小时。
她迅速起身，简单收拾两套换洗衣物与护肤品，装进小型行李箱，准备出发。
陶阿姨见她这般忙碌，有些疑惑：“小姐，今天周六还要上班吗？”
姜黎点头，蹲下身换鞋：“去京郊参加研讨会，今明两天都不回来。”
“那先吃点早饭再走，空着肚子赶路可不行。”陶阿姨悉心劝道，一则心疼姜黎的身体，二则也怕她累出毛病，被胥总责怪。
姜黎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又瞥了瞥腕表，应道：“好。”
简单用过早餐，姜黎下楼，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
上车不久，便收到胥承言的消息：[早，醒了吗？]
姜黎看着微信对话框，才想起陶阿姨说今天是周六，胥承言本会来南城，说不定此刻已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可她今晚不回家，没法陪他，犹豫片刻，姜黎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筒很快接通，男人愉悦的低笑传来：“一早就打电话，是迫不及待想见我？”
姜黎脸颊微热，连忙否认：“不是，我是想跟你说，今明两天我在京郊参加研讨会，没法陪你，这周你不用特意来京市了。”
南城，通往机场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过。
胥承言闻言，调整了坐姿，轻笑一声：“我可以去京郊找你。”
姜黎一惊：“不行，我和谭教授一起住酒店，你过来不方便。”
“也是...”胥承言语气淡淡，眸色晦暗，不知在盘算什么。
姜黎以为他打消了念头，柔声安抚：“下周末我有空，可以陪你两天。”
胥承言轻应：“好。”
简单聊了几句，姜黎挂断电话。
车程已过半，还有一小时抵达会场，她打算闭目养神，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研讨会的诸位前辈。
可胥承言并未取消前往京市的行程。
下车后，陈清帮他办理完托运值机，准备返回公司。
临走前，陈清向他汇报凌世医疗的动向：“凌世医疗并未停止备货发货，甚至已将一批货物发往合作企业，预计两个工作日内到货。”
胥承言坐在休息室里，轻抿一口茶，嗤笑一声：“真是蠢货。”
陈清颔首：“我也是头一次见不结清尾款就大批量发货的。胥总，需要我知会那三家负责人吗？”
胥承言摆了摆手：“不必，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登机广播响起，陈清陪同胥承言前往登机口。
登机后，胥承言给京市的司机发去消息，更改后续行程，他要去京郊找姜黎。
两小时航程转瞬即逝，胥承言刚好看完两份项目方案。
下机后，他直接驱车前往研讨会场地，机场距会场不过四十分钟车程。
抵达时，已是下午一点。
胥川资本医疗投资部经理恰好在场，胥承言顺利进入会场，拒绝了经理的座位安排，径自走到最后一排落座。
坐下不过一分钟，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前三排的姜黎。
她身着一身白色西装，秀发半扎垂于肩后，背影清冷干练，专业气场十足。
胥承言唇角微扬，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并未留意前排角落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来研讨会拓展业务的凌舟。
不多时，主持人念到京市医院，邀请谭教授团队上台发言，谭教授轻轻碰了碰姜黎，示意她代自己上台。
姜黎微怔，上午流程对接时，教授并未提及此事。
她稍作犹豫，便明白这是谭教授为她争取的展示机会，姜黎感激地看向教授，理了理西装，在教授期许的目光中，从容起身走向舞台。
众人惊讶于谭教授竟让这般年轻貌美的学生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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