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避
近两周梁宜舟都要回家帮陈艳的忙，不过都有按小时计费，所以梁宜舟也没有什么怨言，闷声戴着耳机在米线店里忙前忙后收拾碗筷。
回到宿舍之前，她已经用洗手液冲洗了好几次，还难得用上了护手霜。
是酸橘味道的。
但是梁宜舟鼻子贴近，随便闻一闻，总觉得手背上还沾着一股牛肉丸味道。
程如梨正在宿舍跟网友打游戏，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她才会语音“指挥”队友，梁宜舟凑近她，双手靠在背后，静等着她打完这局。
等了半小时还没结束，梁宜舟有点着急了，手撑在桌子上，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赔笑着问她：“程老师现在有空吗？”
“马上！”程如梨积极回应，“都怪有些笨蛋网友，这个副本都打了多少次了，怎么每次都不知道怎么打啊！真的气死了！”
“好！我等你！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不会是感情问题吧？”程如梨拿下一只耳机，眼睛挪开几秒，自顾不暇又迅速点击着鼠标，“那我这个副本不打也罢！我马上就结束！”
“说吧！舟舟宝贝！”
程如梨的速度快到超过梁宜舟的预估，她正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准备爬到上铺去拿一个抱枕下来，“这么快的……”
“有什么事比你的感情问题重要啊！”
“来、来了。”梁宜舟又倒退了一步，赶紧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双臂因为持续端碗筷而酸胀得过分，她双手趴在桌子上，侧过脑袋枕上去，双眼望向程如梨，“我……怎么说呢，我做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程如梨张大嘴巴，小声且急促地问道：“你跟叶朝陵睡了？”
梁宜舟下意识“啊”了一声，脸上迅速温热，“怎么可能……”
“哦，那能有多离谱，不然没有期待了！”
“就也类似吧……”
“多类似啊？”程如梨挪动椅子，凑到梁宜舟面前，也在她的桌子上趴了上去，两个人就差鼻尖相碰，近得程如梨自己都吓一跳，“难道是……”
梁宜舟有些发呆地问她：“是什么？”
“不会是某些边缘行为了吧……”
“那倒也不至于。”梁宜舟闭上眼，回忆起她在车站鬼使神差亲了一下叶朝陵的画面，她确认她就是被当时的氛围和叶朝陵的颜值给蛊惑了。
“那……”
“就是我吧，突然脑子一热，亲了一下那个谁。”梁宜舟忽然双手捂住自己已经微微发热的双耳，有些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这叫有情人的情不自禁！”
“是这样吗……”
程如梨伸手轻轻碰了碰梁宜舟好看又高挑的鼻梁，“是这样的，舟舟宝贝，你喜欢叶朝陵才会有生理上的情不自禁，这没什么的，你还可以有更多的邪念哦。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下……”
梁宜舟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这你也会吗？”
“我会点理论的，总比你强吧，这么惊讶！”
“哦……”
程如梨品味了一下梁宜舟有些沮丧的神情，斟酌着问她，“你有这么纠结吗？正常来说亲到喜欢的男生，应该开心的冒泡泡呀？你怎么好像更愁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我确实是喜欢他的，但是每次我问他，可以当他的女朋友吗，我内心总是期待着他说，现在不要，或者他考虑一下，这样就好像我们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相处，很平静，很舒服，不用担心吵架或者分手。”
“你只是怕失去。”程如梨心疼地说，“所以没有信心去得到，去拥抱。”
“可能吧……我最近先不想这些了，我得回米线店帮忙。”梁宜舟愁眉苦脸，露出微微痛苦的表情，“我爸最近回家了，没几天就在店里喝酒跟人起了冲突，拿着酒瓶耍酒疯，吓得给我们家帮忙的邻居阿姨都不敢来。”
“那也不能拿你当劳动力啊。”
“哎。”
梁宜舟不想把任何问题都绕回到原生家庭上，但是她确实没有更多的信心去面对她和叶朝陵的关系和走向，包括她自己的未来。
就像那天在他家，他们看电影时随意地闲聊那样。
梁宜舟说，她可能不会考虑读研，如果考虑，应该也是为了找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升职加薪和学点本事是很重要的事情。
学心理学可不只是为了疗愈他人或是自救。
那太理想化了，不适合她。
其实她也考虑过学医，但是根深蒂固的想法是，当医生太辛苦了，学历要求又太高，需要熬很多年，积累了很多年的经验后，才有一点点致富的可能性。她没有办法跟陈艳说，她想读完博士，而这才只是找到三甲医院的入场券。
叶朝陵没有对此做任何评价，只是被梁宜舟反问将来做什么时，清晰的说出，不会做临床医生。
应该会考虑加入公益组织，去国外看看，又或者是去药品研发机构工作，甚至有可能是去做药品分析相关的司法辅助工作。
总之，这让梁宜舟很是失落。
失落到她根本不想问为什么。
时差，异国恋。
这些词一下子涌入梁宜舟的脑子里。
她本想对着叶朝陵说，有时候时差其实不可怕，相当于有一个永远因为时差在另一个的未来里，多浪漫啊。
可是梁宜舟那一刻却说不出口。
心说，这一点都不浪漫。
这意味着距离，差距，分歧。
“哎。”梁宜舟微微摇头，将脑袋都埋进胳膊弯里，“算了，不想了。”
“别胡思乱想啦，你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很正常，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的，担心毕业了会分手，吵架了会分手，变心了会分手，什么都会分手。”
“嗯……”
“那只是因为初恋大多都会无始无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的。”程如梨像摸小狗狗那样摸了摸梁宜舟的脑袋，“别太责怪自己了，顺其自然吧，只是谈个恋爱就很快乐，如果往长远了想，大人的世界真的太难啦。”
梁宜舟苦笑着说：“我的世界一直很难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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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朝陵这两周发来过好几次微信消息，询问梁宜舟忙不忙，要不要一起去吃红豆沙，在图书馆看见她时，也径直坐到了她对面。
但是趁叶朝陵去倒水的间隙，梁宜舟便火速收拾东西溜了，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跟室友先去上课了，你加油看书：）。
连微信消息都大多是用表情包代替回答。
叶朝陵也没多问什么，直到接到陈屿的拜托，才给梁宜舟打了个电话。
“你在做什么？”
“我吗？哦，没有，在家里的米线店帮忙。”梁宜舟当时正在清洗碗筷，手指泡发以后有点失去知觉，她将手机外放关闭，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小心地问：“怎么了？我这边有点不太方便。”
“没事，那等你方便的时间回我电话。”
“好，不过我会很晚，我最近都得在家里帮忙。”梁宜舟不自在的在嘈杂的环境里用更小的声音说，“之前出了点事……帮忙的阿姨暂时不来了，我得顶上。”
“没关系，我等你。”
“嗯……”
正欲挂电话，叶朝陵问说：“晚上回宿舍吗？”
梁宜舟稍微思忖，“你有事找我？”
“没有，我只是怕你回宿舍的时间太晚，路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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