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言没有在周家留宿,他是一个要上早八的大学生。
这个晚上六条魂早做准备,提前占据了沈明言的客房、沙发、乃至于客厅毛茸茸的地毯,终于勉强睡了一个不算难受的觉。
周一一早,他们跟着沈明言去上学。
沈明言推出一辆自行车,他戴上耳机,哼着歌骑车去学校。
他买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奈何云麓大学内部占地面积太大,他上的课教学楼又恰巧在最里面。
就很糟糕。
如他一样在外面租房或者买房的学生不少,几乎都是骑自行车回校,也有小部分是电动车。
沈明言在校门口遇到了正在买早餐的同班同学,“乔简?”
乔简抬头,“明神,早上好啊,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尝尝这个饭团?”
“谢谢,我吃过了。”沈明言好奇:“你不是住校吗?怎么会来校门口?”
生活区到教学区之间有校园大巴,从另一个门进入,按理来说不会通过这里。
“是的。”乔简也骑上自行车,朝他分享:“但是这家饭团太好吃了,我已经连吃了三天,实在忍不住。”
沈明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带。”
乔简眼睛一亮:“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他拿出手机点了点,给沈明言转过去一笔钱,“这是一星期的饭钱,感谢明神!”
“钱?”沈阔问他的臣子们:“可有看到金银铜板之物?”
杜鉴迟疑道:“听此人之意,似是通过那手上神器交易。”
“如何交易?”
“这……臣愚钝。”
“愚钝无能庸碌无知浅薄,朕都要听吐了,什么时候才能为朕解忧?”沈阔不满。
几位朝臣齐齐躬身:“臣……”
“打住。”沈阔冷哼一声:“臣万死臣有罪臣有负圣恩朕也听腻了。”
朝臣们尴尬地相互对望一眼,低下头神色惭惭。
穆清合群的垂着头,然而却暗自用余光观察沈明言骑着的自行车。
“穆卿?霜节?”沈阔忍无可忍,扬声道:“穆廷尉!”
穆清猝然回身,屈身行礼:“臣在。”
沈阔瞥了她一眼,“朕听闻穆卿书画双绝。”
“陛下过誉。”
沈阔微微颔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自行车’,回去之后给朕一处不差画下来。”
那四四方方的车他们难以理解,可这“自行车”还是能看出一点门道的。
靠着两个轮子行动,轮子以中间的锁链牵引,锁链又连着脚踏板。
虽然看不出这到底是如何组装,又是何原理,但反正先记下来,他启朝人才济济,定是能找到办法。
哪怕启朝的炼铁工艺没有这样精细,或许木工也能了以替代。
穆清本也有此意,毫不犹豫地应下:“遵旨。”
“能来此一趟,便是机缘。”沈阔缓缓道:“朕越来越觉得,这仙界的仙法,我等凡人,未必不能掌握。”
“陛下受命于天,定称心如意。”
沈阔翻了个白眼。
沈明言就读的专业是《数学与物理科学》,这是学校近年新开的一个专业,课程难度在云麓都算极高,是以收的学生不多。
这个专业目前只有一个班,全班也就二十位学生。
沈明言和乔简几乎是踩点进的教室,他们刚找了个座位坐好,负责这节课的老教授也出现在了门口。
老教授没有拿教案,他将保温杯放下,随手拿起一根粉笔,笑着道:“上周《物理评论》发表了一篇论文,关于‘玻尔兹曼熵公式’的现代应用,我觉得很有意思,今天和小同学们分享。”
教授没开电脑,没用投影,他身后是一大片好几块连嵌起来的黑板。
“我们先来回顾一下玻尔兹曼熵公式,熵是热力学与统计力学的核心概念,是连接宏观热现象与微观粒子运动的关键,宏观克劳修斯熵……”教授一心二用,一边解释,一边在黑板上板书。
他写得极快,两三分钟就写完一块黑板,然后他微微用力将写完的黑板向上一推,写满字的黑板往上滑更方便学生观看,教授手下又多了一块新的干净黑板。
学生们很快进入了状态。
不久前他们还在闲聊交流假期怎么过,脸上甚至还残留几分困倦,然而教授的讲课声一起,所有人不约而同认真起来。
他们不常做笔记,只有在听到有疑惑的部分才会拿起笔在纸上做几个只有自己能看得懂的标记。
写完满满当当一墙壁黑板,教授放下粉笔擦了擦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
同学们争分夺秒提出自己的困惑,“老师,如果结合洛施密特悖论,量子引力框架下微观状态数定义失效、宏观态与微观态划分无意义,玻尔兹曼熵公式是否需要脱离微观状态数计数重新定义?”
“这个问题……”教授笑了笑,点了一个名字:“明言,你有什么想法?”
沈明言微微一愣,但也没怯场,他起身道:“我觉得……”
教授抬手打断他,温声道:“上来说。”
他走到讲台一旁,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沈明言没有丝毫局促,他依言上台,也拿起一根粉笔,落落大方,侃侃而谈:“我读过彭罗斯先生所著的《Quantum mechanics》一书,他提到一个观点……”
语句流畅而清晰,笔迹洒脱利落,晨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照亮他扬起的下颌与执笔的指尖。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一旁的角落里,满眼骄傲与欣慰地望着沈明言端方磊落的身姿。
老教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掩住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意。
先生鬓已星星,而薪火长明。
沈阔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转头:“这是在说什么……算了,朕就多余问你们。都记下来,回去原原本本抄录一份。”
臣子们又何尝不想?然而这可不是空有报国之心就能做到的。
几条魂神色为难。
沈阔眯了眯眼,尽量心平气和地温声说:“允中,素闻你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之才,应当不会让朕失望吧?”
“陛下……”杜鉴苦着脸:“臣惶恐。”
记一篇有逻辑的文章,比记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要容易多了,他连沈明言所言的这些词句都听不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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