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音，高校论坛上最新的热帖你看了没？”
虚掩的门被推开，池苒人还没走进屋里，声音先一步响起。
陆音没说话，发出回应的，是室内未曾间断过的敲键盘声。
身价高达十五元的二手键盘，被它的主人敲得震天响。
噼里啪啦的、萦绕着整间宿舍。
池苒早已听惯这阵熟悉的魔音，知道对方正处于赶稿的最后阶段，侧身掩上门，没再继续出声打扰。
十五分钟后。
陆音敲下最后一个感叹号，成功赶在约定的截单点前，完成了这篇演讲稿。
将文件发给客户后，一边合上笔记本，一边用鼻子嗅了嗅。
闻到空气中的香味，眼神一亮：“卖凉皮的阿姨终于回来了？连着半个月都没见到她，我还以为她打算换学校卖了呢。”
池苒一直没动筷，等她等到现在，饥饿感反倒被时间磨去不少。
两人平日吃饭，都是在陆音的位置上。
今天也一样。
等餐前准备全部就绪，池苒突然出声。
“等等，吃饭之前，我先和你说件事。”
陆音停下拆包装的动作，扭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看向她：“好，你说，啥事儿呀？”
池苒把手机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看。
“A大的薄女神，不久前出了场车祸，听说命虽然保住了，但眼睛受了点伤，估计得静养一两个月才能好……”
陆音才刚输入锁屏密码，还没看清屏幕内容，听池苒开口，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薄女神？”陆音忍不住打断她，“真有家长给自己小孩取名叫女神啊？”
池苒刚酝酿出来的情绪，瞬间被问没了。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然变得好痛。
“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里，除了赚钱，还能装得下什么！”
池苒深吸口气：“我上个星期刚和你聊过她的事，这才过去几天，你又给我忘啦？！！”
陆音理直气壮地反驳：“上周我又是帮人代做PPT，又是满小区的替失主找狗，忙得连校园代跑都没时间接，哪有精力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你都说了人家是女神，肯定追求者一大堆，我和她非亲非故的，她也不需要找我帮忙，既然不可能成为我的客户，我记她干嘛呀。”
她就像把机关枪，突突突的，压根没给对方留开口解释的机会。
等池苒听明白意思了，陆音又话音一转。
“你们该不会是打算众筹给她治眼睛吧，事先说好，你们要捐是你们的事，我是一分钱都不会捐的！”
她把脸鼓得像只生气河豚，眼睛也瞪圆了，郑重强调：“就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被你道德绑架的！”
池苒对她简直又爱又恨。
听她如此误解自己，也不生气，单纯觉得无奈又好笑。
骂又舍不得骂，只好轻轻捏了下陆音那只跟着情绪走的红耳朵，就当是惩罚了。
“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葛朗台见了你都得跪下来叫声干妈，你这只只进不出的臭貔貅！”
池苒不再废话，借着她拿手机的姿势，将论坛页面往下划，直至停在热帖的某一楼。
“睁大你的财迷眼给我好好看！这下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吗？”
陆音接过的课余兼职，几乎都是池苒帮忙找到的。
也不知道池苒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推给她的这些兼职，总结下来就四个字，事少钱多。
两人在这方面，早就形成无声的默契。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原本对这个薄女神不感兴趣的陆音，眼神瞬间清澈了些。
“这个薄女神打算招一个临时护工啊？”
真实情况，比陆音想象的复杂许多。
汇总完帖子里各方吃瓜群众的回复内容，真相很快被拼凑出来——
“你想让我假扮这个早就出国的白月光去照顾她，用劳动力换钱？”陆音言简意赅。
池苒嗯哼一声：“差不多吧，这个想法是不是很棒？”
陆音满脸不赞同：“哪里棒了？你这个主意好馊啊，她现在正需要人贴身照顾，我报名当护工就好了。
“等她视力恢复正常，我直接拿钱走人，干嘛舍近求远，特地假扮成一个我同样不认识的人？”
池苒：“你是不是没仔细看，她朋友不是在回复楼里说了嘛，她妈给她找了好几个护工，都被她辞退了，护工这条路走不通，想赚钱，咱只能试试白月光路线了。”
“我没看漏，先不说我伪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低，就算真的成功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更恐怖、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池苒明显是考虑过的：“你是担心事后真相败露，她狠狠报复你？”
“哦，那倒不是。”
池苒被弄懵：？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当然了。”陆音眼神真诚、语气认真，“万一她以为这是白月光的主动示好，不给我钱咋办？”
越想，越觉得这份兼职不可靠。
“不行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不干。”
辛辛苦苦付出劳动力，最后只是得了个没用的好名声，她是脑子被驴踹了，才会接这种吃力不拿钱的烂活！
池苒无语。
池苒沉默。
池苒咬紧了后槽牙。
“你没看最前面的女神镇楼图吗？人家身上那一套，能换咱学校对面小区的一套单身公寓了！”
陆音：“她有钱是她的事，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越有钱的人，越抠！”
池苒调整心态，保持微笑：“陆音同学，你摸摸你的良心，它痛吗？！她要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金公鸡，我会浪费时间和你说这些吗？”
陆音悟了：“所以，她是个大方的有钱人？”
“不知道你是如何定义大方的，我只知道，她曾在高中的时候，给何念茵送过一条市价近六位数的手链做成人礼礼物。”
陆音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默算六位数代表着什么金钱单位。
得出结论后，一改刚才抗拒的态度，热情又主动地问：“你觉得我成功假扮何念茵去找她的可能性，有多少？”
池苒被她财迷心窍的样子逗乐，反过来揶揄：“哎呀，仔细想想，这么做的确挺危险的，她要是事后真报复你，那就糟糕了，要不还是听你的，算了算了。”
算了？
陆音的胃口彻底被勾起来，自然不甘心算了。
对她来说，这世上就没有比贫穷更可怕的事！
她振振有词：“我的字典里，不存在‘算了’这个词！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再说了，我假扮白月光是有错，比起我的小错，犯关键性大错的，是她！”
“嗯？”
陆音：“我要是真成了她‘眼中’的何念茵，那她的喜欢也太廉价了，居然连喜欢的人都能认错。”
池苒静默两秒，道：“你说的对，那这份特殊兼职，咱就试试？”
陆音闻言，一下子软了骨头。
她又变得犹豫不决：“我们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她真认错人的前提下，要是她没认错，当场把我当成神经病赶出门，那我不就白跑一趟了？”
池苒哪能不明白她这话里隐藏的小九九，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大白眼。
下一秒，迎着陆音亮闪闪的圆眸，没好气地打开微信，当面给她发了个封顶的200元红包。
“够报销你来回打车费了吧？你这小财迷，我也真的是服了！”
陆音秒收完款，放下手机，甜笑着给她比了两颗心。
“要是有多出来的，我可以让它留在我的余额里吗？”
池苒：“滚啊！我给你发这么多红包，哪次向你要回来过！”
暴躁完，池苒吐出浊气，缓声道。
“以防万一，我再给你恶补一下我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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