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塔陷入了一段长久而混乱的昏迷。
脑海中一片暗淡、昏沉、天旋地转。
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抽离，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刺目白光，强硬地撕开他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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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塔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炽灯，晃眼的光亮刺得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醒了？”
阿塔塔闻声转过头去，有人虚靠在床侧，直勾勾地盯着他，是姜玫。
四目相对的一瞬，气氛格外尴尬。
高烧已经褪去，昨晚的记忆碎片式地涌现在脑海中，阿塔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姜玫看出他的不自在，缓缓挪动了一下姿势，侧过身转头望向窗外。
“……”
诡异的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
直到陈执事将食物和水端了进来，姜玫不由分说地舀起一勺营养粥递到阿塔塔面前。
阿塔塔不敢反驳，乖乖张嘴吞下。
一口接着一口，姜玫从头到尾都不说话，阿塔塔也始终一声不吭。
终于是阿塔塔受不了这气氛，率先开口打破平静：“姐姐，我吃不下了……”
姜玫闻言一愣，握着勺子准备喂阿塔塔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她垂下眼睫，将碗和勺子放在一旁，转而拿起水杯递到阿塔塔面前：“喝水。”
又是这不容拒绝的语气。
阿塔塔神情恹恹的，打不起半点精神，只得嗫嗫应道：“噢。”
姜玫端起残羹剩饭走向屋外，朝着守在外边儿的陈执事说了些什么，阿塔塔努力往门口的位置凑了凑，只能依稀听得几句。
陈执事：“……这些东西交给我吧，院士。”
姜玫：“辛苦你了，陈执事。”
陈执事：“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院士还有什么吩咐？”
姜玫摆了摆手：“没事了，今天我会休息一天，顺便在家陪一陪阿塔塔……你也守在这儿一天一夜了，今天就给你放半天假，收拾完这些就回去休息吧。”
“……是，院士。”
陈执事应道，凌冽的目光透过姜玫的身体直勾勾看向阿塔塔。
目光在空中相触的一瞬，阿塔塔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陈执事似乎对他有些敌意和不满……
交代完陈执事的事情，姜玫转身进屋，反手重新关上了房门。
她看着靠在床上的阿塔塔，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阿塔塔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缺水的症状，惊愕之余不禁感慨：“还好……居然没有感觉到口干舌燥，难道是那营养剂的作用？”
“想什么呢？两支营养剂哪来那么大功效。”
姜玫耸耸肩，转而继续道：“昨晚你深度昏迷的时候，整个人——不，是整条鱼都快烫成烤鱼了，我抱着你跑了一路才赶到地下室那个人造海洋系统，将你泡了进去。”
阿塔塔身躯一顿，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我是海獭！才不是鱼！”
“是是是，你是海獭，一只一言不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海獭。”
姜玫瞥了他一眼：“我该说你什么好？阿塔塔。”
阿塔塔有些恼怒，但又无话可说，只得愤愤地抿着唇，嘴唇崩成一条线。
他垂下眼，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那个不规则形状的花瓶。
瓶子里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水，原本散落在柜上的残枝败叶也被收拾干净。有三朵玫瑰高低层次地插在瓶中，开得正艳。
姜玫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说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阿塔塔慌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
阿塔塔凝视着瓶中的几朵玫瑰，目光黯淡一瞬。他开口，声音低沉又轻缓。
“我只是觉得……玫瑰和你，真的很配。”
“……我很喜欢。”
姜玫眉头一跳。
她眨了眨眼，几乎是嗤笑出声：“你说你喜欢玫瑰，所以你就把床头花瓶里原先的几朵红玫瑰全部吃掉了？”
阿塔塔闻言陡然一惊，有些心虚地垂首挠了挠头：“我……我只是缺水了，又生病发烧，整个身体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球一样，实在是忍不住才，才……”
姜玫问他：“好吃吗？”
阿塔塔有些不知所措：“什、什么？”
姜玫继续追问道：“我问你好吃吗？”
阿塔塔有些局促，慌忙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做多解释。不过——”
姜玫轻笑，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不会凋谢的特质基因，搭配上特质的黑色土壤培育出的毒玫瑰——我倒是好奇，你吃了会怎样。”
“这玫瑰有毒？”阿塔塔大吃一惊，下意识往床头花瓶的位置瞥了一眼：“那我会死掉吗？”
姜玫挑挑眉，故作玄虚道：“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
阿塔塔瞪大了那双圆圆的眼睛，可下一秒，他又乖乖坐回床上去，神情冷静下来。
他低垂着头，声音嗫嗫的，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死掉也没关系，只要是玫瑰，死掉也是值得的。”
姜玫挑挑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凝视着阿塔塔的眸子，问他：“就这么心甘情愿？你难道不怕死？”
“我怕……但是，因为是玫瑰所以觉得没什么……”
阿塔塔抬起眼，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又勾人，仿佛要诱导着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在姜玫错愕的目光中，阿塔塔凑到她身前开口，一字一字道：“我喜欢玫瑰，因为玫瑰和你一样张扬艳丽。”
“姐姐，或许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喜……”
“阿塔塔！”
话音未落便被无情打断，此时姜玫右手的戒指不合时宜地响起振动铃声。姜玫拨动戒指弹出一块悬浮的电子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米兰来电”。
姜玫猛然站起身，低头最后看了阿塔塔一眼，随后走出房门接通了电话。
房门再次被无情关上，屋外响起姜玫和米兰稀碎低沉的对话声，这次阿塔塔没有听清。
他乖乖地瘫坐在床上，对于方才被姜玫刻意打断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姜玫让他不要说，姜玫她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这样想着，不由得蜷缩起身子将下巴埋进膝盖，等待着屋外的姜玫结束通话。
其实他也拿不准，他不知道姜玫挂断电话之后还会不会进来。可是先前他亲耳听见她跟陈执事说今天休息，她要陪他一天……
正当他沉思之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阿塔塔满怀希望地迅速抬头，对上姜玫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心霎时凉了一大半。
果不其然，姜玫结束了和米兰的通话，随即颇为烦躁地抓了抓蓬松的长发：“我有要紧事，要立马赶去研究基地一趟。你在家里等我，我等会儿就找一个保姆阿姨过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不用了。”
不等姜玫说完，阿塔塔便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开口打断：“不用找人来了。”
姜玫转身的动作一顿：“……什么？”
阿塔塔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睛都遮住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劳烦别人了——姐姐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没事的。”
略一停顿后，姜玫丢下一句冷冰冰的“随便你”，便转身扬长而去。
她一路匆匆忙忙下了楼，刚准备到玄关处换鞋出门，便撞上迎面走来的陈执事。
姜玫有些意外：“陈执事？怎么还守在这儿？”
陈执事见状也是不紧不慢地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方便院士随时吩咐是我的职责所在。”
“随便你吧，至于阿塔塔……”
姜玫略一沉吟，随即长舒一口气：“既然你在，我也放心多了。必要的时候放他出去吧，别一直关着了。”
陈执事弯腰的动作一顿。
姜玫拾起门边架子上的一块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手，语气淡淡：“派人跟紧他，不要再出任何差错。”
陈执事垂首：“是，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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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住宅到研究基地，平日里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姜玫缩减到十五分钟。她握着方向盘，丝毫不理会旁边车辆驾驶员传来的谩骂和指责，一路开车疾驰到基地门口。
连车都来不及停放，吩咐工作人员帮自己挪车后将钥匙扔给他，随后迅速上了电梯来到研究所。
米兰早已等候多时，看见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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