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园一踏入家庙,便牢牢抓住众人的视线。
直到翠翠一句话砸下。
众人如梦初醒。
大太太脸色骤变,尖声:“是谁叫你来的?”
黎姣姣了然,果然是个局。
死一个菱丫头,不过是引子,搭上翠翠,也不过是幌子。
真正要引出洞的,是白嘉园。
有人特意传话给她,若她不来,翠翠便要被屈打成招。
白嘉园就算明知是计,也不得不来。
老太君和大太太相视,均见到彼此强装镇定下的慌乱,那是只有她们彼此之间才懂的情绪。
但白嘉园却不明白,她还懵懂发问,“什么叫引我出来?是院里的奶嬷嬷说话被我听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刚落。
家庙的门被推开,是桂嬷嬷,她直直扑倒翠翠,双手张开,左右开弓,拉圆了巴掌往翠翠脸上招呼,嘴里还骂:“下贱的娼婢!是你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竟害得我女儿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老太君不是头回见这种场面,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边的婆子们早已心领神会,也不用主子吩咐,两个挽起袖子就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桂嬷嬷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另一个婆子跟上去,照她脸,抬手就是几个脆生生的巴掌。
桂嬷嬷被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渗出血来。她愣了一瞬,随即厉声:“你们、你们真要包庇这个贱婢!”
“老货!你莫要昏了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要置喙主子的决定!”
“主子?主子!我爹、我丈夫、我儿子,都是因你们一家死了,那时候,拿他们挡命的时候怎么不说下人了!现连我唯一的女儿也要夺去。”
她猛地挣开架着她的婆子,跪着往前膝行两步,仰头盯着老太君,一字一字往外挤:“你们于府,真是吃人呐!”
说完,她捂着脸竟放声大笑起来,余音盘旋,久久不散。
“桂香,此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老太君目光扫过桂嬷嬷和翠翠,声音不高,但极有威严,道:
“你既说菱丫头是翠翠逼死的,那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面对质。谁若有一句不实——”她顿了顿,手里佛珠转动得越发得快,嘎吱嘎吱地响,“当场打死,便算作个了结。”
白嘉园对上桂嬷嬷惨不忍睹的脸,她嗓子微哑,结巴着:“翠翠,你先说,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信你。”
翠翠也是伤痕累累的模样,脸上亦是红肿不堪,她双睫飞快眨动,愣是没掉一滴泪,她跪坐在地,脊背挺得直直的,她说:“自我们姑娘病重,我一直在枕流居照顾,未曾出过院子,又怎么能遇见这个菱丫头。”
“初五那日戌时刚响梆子,菱丫头见你在角门跟一个男人偷偷私会!那男人穿的靛青袄子,你敢说没见过?敢说没见了?”
四月初五,是府试结束当日。
黎姣姣还记得,那日傍晚,她从东郊回来累得半死,与许玟素还在房里打闹了一会。
那晚,翠翠真的会出院子,跟所谓的野男人私会吗?
桂嬷嬷方才言之凿凿,说得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可翠翠来之前,她分明不是这副模样,又哭又闹,却绝没有这般底气。
怎么她才离开一刻钟,回来就好似换了个人?
定是有人调唆她,让她咬死翠翠。
就像有人谎称“你不来翠翠就得死”,逼着白嘉园踏出枕流居一样。
是同一人?还是同属一人指使?
环环相扣,幕后之人究竟是栽赃吗?
她抬眼看向翠翠。
那一瞬间,翠翠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那日!
她立马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翠翠知道自己不能抬头了。
居然是真的。
黎姣姣心里泛起一阵微妙。
可出乎她的意料,反驳的人不是翠翠或是白嘉园,而是大太太——
“决不可能!”
苍白无力却又坚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桂嬷嬷笑得弯腰,她厉声,“老太君,老太君!”
连连高喊声中,桂嬷嬷脸上闪过恍然大悟,她似乎想起什么——
她想起那人说的——“菱丫头就是被她们害死的,你若不咬死翠翠,她就白死了。”
原来自己被当枪使了。
翠翠的心虚、主子的包庇、菱丫头……
菱丫头是真死了。
她眼瞪得浑圆,身子慢慢调整成蹲起的样子,蓄势。
必须要有人赔菱丫头的命!
咚——
她也死了,一头撞到柱子上,眼睁得大大,视线最后望向的不知是老太君,还是她身后满墙的牌匾。
“啊!”
白嘉园受惊尖叫,屋里其他人唰白了脸,纷纷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手抖不已,她稳声:“找几个年轻人,将她送到庄子上厚葬了,还有菱丫头,这事就算了了。”
吴婆子,也是府上的旧人,她眼眶微红,颤声:“老太君,她,她死了,只怕……”
“桂香!”
说时迟,家庙外头一个酒糟鼻的老头,精瘦,穿得也落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里边的惨状,手臂大张舞动着,往外跌跌撞撞跑,一边跑一边高喊:“死人了!死人了!”
若是一个丫头自尽,还能捂住,这番血溅当场,一时在于府掀起轩然大波。
二太太一屁股跌倒在座,嘴里也嚷嚷着完了。
虽只是死了两个奴婢,黎姣姣却察觉到桂嬷嬷死前的反常,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尖叫着、催促着让她去撞柱子,于是她做足了准备,生怕自己撞不死,眼里的决绝和疯狂,连黎姣姣都觉得胆寒。
背后的人,恨透了白嘉园,更是不惜用两条命设计白嘉园。
只是黎姣姣尚且不知,这两条命会在于府掀起怎样的风波。
老太君强撑起身,她拍拍身边婆子的手,道:“先埋了,府上我自然会有个交代,不会寒了他们的心。”
“景安,你跟我去。”
除了被点名的大太太,其余人都被老太君派人请回各自院子,然后落了锁,这就是关起来了。
听绿园人人自危,这事传得快,人人都知道,是主子逼死了两个奴仆。
面对下人战战兢兢的眼神,黎姣姣也是头疼,干脆把自己关在屋里,叫春苗给她按头。
“姑娘,我真是没弄明白,一个丫头而已,她娘给些银子也就安抚了,何必闹得这样大。”
黎姣姣闭眼,感受胀痛的症结被春苗揉散,她懒声解惑:“你也听了,她全家都死了,就剩一个女儿,虽说不是亲生的,何况家里压根没拿她当回事,想着她平日里偷奸耍滑,是个没骨气的。”
“这一头下去,可太有骨气了。”
春苗后怕,她又好奇:“那就拿翠翠抵命啊,我都瞧出来了,那个翠翠定是见了外男。”
是啊,翠翠的心虚不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