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此刻安静地躺在章墨存掌心，炽热的触感不断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中心那个扭曲的符号已经恢复了暗淡，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暗红光泽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错觉。但琥珀珠子至今仍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震动，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不简单。’
他应该放下珠子，继续睡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无法松开。
卡珊德拉记忆回响中那句“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与观星台西奥多对“混沌之涡”的描述。
‘吐出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古怪玩意儿，或者把靠近的东西吸进去，再也找不到’的惊悚言论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这个刻着同样符号的圆盘，出现在古堡的旧图书室，是巧合吗？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这是卡珊德拉，或者她那一派的人，以某种方式送进来的，故意试探他呢？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变数”是否真的在这里？琥珀珠子的警示，是否意味着这圆盘本身带有某种追踪或探测的魔法？
又或者……这圆盘是古堡本身古老历史的遗留物，与“混沌之涡”有直接关联，只是偶然流落至此？可为什么偏偏在他开始探究这些，并随身带着记录相关信息的笔记时，珠子才产生反应？
过去巧合是不正常的。
无数猜想翻涌，带来的不是明晰，而是更深的寒意和混乱。
章墨存知道自己不能再独自揣测下去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处理的范围，也明显触及了艾尔维斯特划定的“异常”红线。
他虽然很乐意在这里以推理的形式把自己摘出去，然后再寻找回去的方法，但是前提是自己能活着，可眼前的一切，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复杂千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将圆盘塞进自己外套的内袋，这动作让他自己都觉得冒险，但放在原地更不安心，然后快速将木箱表面的杂物恢复原状，尽量抹去翻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角落，回到之前看书的位置，心脏却像擂鼓一样狂跳。
他需要立刻见到赛巴斯，或者艾尔维斯特。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熬，他急切希望能解决事情。
章墨存强迫自己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琥珀珠子在内袋旁边持续传来轻微的震动提醒着他，他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向门口，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期待赛巴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当那扇门终于被推开，赛巴斯平稳的脚步声响彻寂静的图书室时，章墨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赛巴斯先生！”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赛巴斯灰眸平静地看向他，似乎对他过激的反应并无意外：“墨先生，下午的活动时间结束了。请随我……”
“我有事需要立刻跟艾尔维斯谈谈！”章墨存打断了他，快步走到管家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很重要的事，可能……和边界，或者卡珊德拉女士有关。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赛巴斯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并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请随我来，直接去书房。公爵大人此刻正在那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质疑，这种高效而直接的应对反而让章墨存稍微镇定了一些。他紧紧跟着赛巴斯，穿过熟悉的走廊，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书房的门虚掩着，赛巴斯在门前停下，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侧身道：“公爵大人，墨先生有紧急情况汇报。”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里面的人听清。
章墨存走了进去，艾尔维斯特正站在那面巨大的星空彩窗下，背对着门，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红眸扫过章墨存略显苍白的脸和紧绷的神情。
“说。”他言简意赅。
章墨存从内袋里掏出那个青铜圆盘，双手捧着，递到艾尔维斯特面前的书桌上。
“这个……今天下午在旧图书室的杂物箱里发现的。我……我感觉到琥珀珠子对它反应很强烈，一直在震动发热。而且，它上面的符号……”他指着圆盘中央那个扭曲的漩涡，“我在观星台的星图边缘看到过类似的标注，西奥多说那是‘混沌之涡’的象征，代表危险的异常点。”
艾尔维斯特的目光落在圆盘上，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章墨存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几秒钟后，艾尔维斯特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圆盘，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审视危险物品的谨慎。
“还有呢？”他问，目光没有离开圆盘，“除了珠子反应，你还有什么感觉？或者……看到了什么？”
章墨存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部分事实：“拿到它的时候……我贴身放着的一些笔记，就是记录平时一些琐碎信息和感想的纸，突然发热了一下。很短，但很明显。”他没提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卡珊德拉的回响记忆，只说是“琐碎信息”。
艾尔维斯特终于抬眼看向他，红眸深邃：“笔记？什么样的笔记？”
“就是……学习诺斯语时记的单词，还有听西奥多说的一些零碎见闻，我自己的一些胡思乱想……”章墨存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无关紧要，“可能只是巧合，或者……这圆盘对带有特定信息或意念的纸张有反应？”
艾尔维斯特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将圆盘放在桌面一块深色的天鹅绒垫布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薄如蝉翼、泛着银光的眼镜戴上。戴上眼镜后，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
他凝视着圆盘，指尖在距离圆盘几厘米的空中缓缓移动，勾勒出几个极其复杂且迅捷的符文轨迹。淡淡的银色光丝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探针般轻轻触碰圆盘的表面，尤其是那个漩涡符号。
章墨存屏住呼吸看着，他看到那些银色光丝在接触到符号时，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干扰。圆盘本身没有任何光芒发出，但周遭的空气却泛起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大约一分钟后，艾尔维斯特停下了动作，摘下了眼镜。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章墨存敏锐地捕捉到他眉间一丝极其细微的蹙起。
“不是最近新制作的。”艾尔维斯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材质是普通的青铜，附魔痕迹微弱且古老，主要效果是‘隐匿’和‘气息淡化’，应该是为了让它不易被常规探测手段发现。至于这个符号……”他指尖点了点那个漩涡，“确实是‘科尔-萨拉’，混沌之涡的标记。但它刻在这里，更像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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