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数日,这期间柳长青身上的毒得到控制,甚至有了好的迹象。
这天路璟淮给柳长青施完最后一次针后,交给他了一张新的方子。
“毒性差不多解开了,先前那张方子不需要再用,换上这张。”路璟淮叮嘱道,“此方子是调解渗入体内的毒,所以服用这张方子时,切记保持情绪平和,万不可大怒大悲。以及,往后的三个月内都不要剧烈的行动,会催发体内残余的毒素。”
“行,我明白了,多谢。”经过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柳长青与路璟淮也颇为熟悉了。
柳长青话锋一转:“说起来,七日后的出征你备好对策了吗?”
是了,就在三日前,周围小国联合尉迟族多次侵犯边境。柳长青离开前留下的军队寡不敌众,连连败退,现已退至了永州境内,再落一战便到了益州。
益州虽是个偏僻的地儿,其地下蕴含的资源却甚过绝大部分,因此益州绝不可丢。
这一战必须胜。
而如今柳长青行动不便,路珺淮手伤已成疾,朝中上下一时之间无人可用,故而路璟淮主动请缨出战,代执将军一职。
“差不多了。”
“你是头一次出征,本不该是我来告诉你,只是那尉迟族实在狡猾。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上至老人,下至孩童,都能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届时,你切莫心软。”
“战场上最忌妥协、迂回。”
“好,我明白。”
柳长青坐在床榻上望着他,暖黄的日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柳长青心头猛地一颤。他终于懂得了数年前路珺淮看他的最后一眼。
原来是遗憾,遗憾再也不能上战场,再也不能保卫国家。
不过没事的,柳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动的腿,已经快好了。
他很快就能再上战场了。
他收回思绪,朝路璟淮玩笑道。
“此战难打,若一切顺利也需费不少时日。你近日同媣妹妹见过了吗?她嘴上不提,心里应是惦记了许久。”
“见过两次。”路璟淮垂眸,只是这为数不多的两次,她只字未提出征一事。他明白江媣心里的顾虑。
但他此次不得不出征,这是他的使命。
“柳将军,我有一事相求。”路璟淮抬头正对上柳长青看来的目光。
……
离路璟淮出征还有两日,江媣终于绣完了香囊。
这些日子她总避着路璟淮,生怕自己忍不住告诉他。
她舍不得。
江媣咽下涩意,举起手仔细观摩着香囊,里面放了她平日里惯用的香料。
她希望路璟淮无论身处何处,每每拿起这个香囊就能想起她。
这是江媣仅剩的私心。
她垂下蛾睫,轻轻将香囊放于心口,心里默念。
你定要平安,阿璟。
出征那日,是个好天气,秋高气爽,桂子飘香,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路璟淮高坐在骏马上,墨发高束,飘扬在微风中,身后是万千大军。
乌泱泱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江媣,嘴角不经意弯了一下。
路璟淮赶紧下马而立,牢牢接住了朝他跑来的小姑娘。冰冷的盔甲咯地她有些发冷,可江媣不想松手。
路璟淮无奈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宠溺。
“媣媣,抱太紧了,小心疼。”路璟淮松开江媣,替她抹去了眼尾的泪花,“瞧瞧,又哭鼻子了。”
江媣吸了吸鼻子,鼻音塞塞的。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泪珠含在眸里,更显得几分柔弱娇憨。
她从怀里取出香囊塞到路璟淮手里,哑声:“这是我亲手绣的,你一定要贴身带着,不然我……”
江媣语气难得的强硬。
路璟淮捏了捏锦绣缎子的绣包,眼神晦暗不明。
“我保证不离身,好不好?”路璟淮软下声音,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媣媣,我又不是回不来了,别哭。我会心疼的,嗯?”
江媣接住他落下的吻,含糊道:"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路璟淮眼眸含笑,托住她的后脑和腰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向她保证。
“我会在年末前回来。”
陪你过完新年,然后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媣媣。
一吻过后,其余人也陆续上前送别。路璟淮一一道好,余光接受到江媣移来的目光时,朝她弯了弯眉眼,稍作了个口型。
江媣辨清后,耳后微微泛起了红。
他说。
等我娶你。
北风刮刮呼啸,掀起了数枝叶摇曳,一抹鲜红的枫叶飘零下来。江媣抬头,顿时发觉是秋天到了。
军鼓敲散风云,号角响彻云霄,出征的时刻到了。
路璟淮重新坐回马背上,任由大风肆意地吹掀他的蓝衣,他抬手,尾音上扬。
“出发。”
“轰”一声,尘土飞扬,众将士往侧边退步,为路璟淮让出了一条宽敞、响亮的大道。
路璟淮手持缰绳,深褐骏马昂着头从其间缓缓驶过,恍如将领审视他的士兵。
经历方才一事,江媣本该安下心来。却不知怎的,眼见路璟淮愈走愈远,稳下的心倏忽提起、阵痛,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江媣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两步,目光投向路璟淮离去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一定要……保重。”
突然一股劲风从她身后刮过,少女如潺水般温和的音色淹没在呼啸作响的大风里。
他没听见。
江媣第一时间这么想。
突然那道一直远去的背影滞了动作,男人朝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随后背身高扬起手朝她挥了挥。
一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江媣都记得那时最后的路璟淮。
侧着脸,只能看清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含情的桃花眸。
十月中旬,至出征那日起恰好是一整个月。这期间的捷报接踵而至,前半个月镇守永州,救百姓于水火,前几日夺回沧州等地,数小国连连投降,发誓永不再犯。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无不称赞路璟淮之功绩,纷纷向路父讨教育子之术。
如今路璟淮已经定下了婚事,还是天家赐下的姻缘,无人敢上前触霉头。
而路珺淮、路珏淮尚未娶亲,再者,二人本就是一表人才,朝中重臣,因此京中各府上的媒婆几乎要踏破了路家的门槛。
路父路母忙得不可开交,折腾了小半个月只给长子路珺淮安排了门亲事。
至于为何没有路珏淮,倒不是偏心。只是当他们敲开路珏淮的院子时,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赫然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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