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走后,凌瑜洗漱后躺下,却没什么困意,她起身站在露台上往外看,不远处也是一家民宿,应该是有一群年轻人,正在露台上烧烤聊天,她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但偶尔听到一些笑声。
凌瑜不是个爱陷入情绪的人,甚至她从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
这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情绪的按钮,在十八岁的时候被她戛然关掉。
她不喜欢哭,也不喜欢失眠,不喜欢所有的负面情绪。
用她劝慰罗婧的话说就是,还是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罗婧问她,你没有在意的东西吗?
以前有。
现在都没有了。
她的物质被全然满足,她的精神属于自己。
没人能让她在意。
没人能引起她的在意。
凌瑜觉得挺奇怪的,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回想起过去的日子了,而引起她想起“青春”的这个人,只有陈冬。
他让她想起自己的青春,她放在心底又刻意抹除的自己与时光。
凌瑜叹了口气,
她回床上看了会手机。
上周起霸屏的几则新闻已经销声匿迹,应该是赵平生摆平了一切。
但凌瑜深知,这趟旅程结束,她依旧要去回去面对和处理这一堆烂摊子。
赵平生会摆平所有事,但有一个前提。
——她要拿出解决事情的态度。
尽管赵平生要的所谓的“态度”并不是什么低声下气,他要的是一种她丝毫没有芥蒂的态度,要她保持自我,却不能对他说一个不。
这样的婚姻,也是多少人想要的。
可凌瑜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八年——他爱的几乎不是她。
她清楚赵平生爱的是什么。
一旦知道对方并不是全然爱着她的全部,她就萌生一种抽离感,因为某些特质会随着日子消失,比如在她跨进三十三岁的时候,忽然觉得疲累,再不想对他事事应允,也再不想对他唯命是从。
赵平生试图以冷漠作为手段令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她拒绝为弃猫效应买单。
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于是,两人拉拉扯扯,最终来示好的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赵平生。
——“知足吧,多少人都碰不见一个赵平生。”当初罗婧是这么宽慰她的,“成年人了,给钱给时间都算爱了。”
“不,我知道什么是爱,”凌瑜说,“是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你的人,你的所有,优点缺点,从不要求改变你,从不要抹去你的任何棱角,我以前也是你那么觉得的,但后来我觉得不是,我不是没过过苦日子。我们也都知道赵平生为什么跟我结婚,只是当时,我也把他当成了救赎。这十几年,也算我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凌瑜侧身躺在床上,她没关上露台的玻璃门,山涧的风吹进来很凉爽,薄纱的窗帘晃动。
赵平生自那天的短信后再没动静。
他绝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又或者,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规则有任何错误。
以前凌瑜也觉得或许她能跟赵平生过一辈子:物质丰厚,两人都没有原则性问题,他也会适度的给她一些陪伴。
但直到怀孕时,那层朦胧的玻璃骤然被打碎了,她看到了鲜血淋淋的现实。
凌瑜想了想,给赵平生发了一条短信。
告诉了他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回去后他有空可以聊聊。
她特意选了这个时间,这个时间赵平生应该是在床上看新闻,这是他的睡前新闻时间。
但发过去后,他并没有回复。
凌瑜并没期待他的回复,因为她知道,他前两天的示好不过是给她一个“台阶”,让她好乖乖回头。
真是一把无形无色的钝刀。
凌瑜刷了会朋友圈,一会再刷新的时候。
她看到了赵平生的头像。
他转发了公司的新闻——一个从不发朋友圈的人,突然转了一条,还是在这个时间,真是微妙。
凌瑜不再思考,但依旧难以入眠。
她想了想,拨通了罗婧的电话。
罗婧常年凌晨才睡,很快就接通了,“玩怎么样?”
“挺好,我是想问你个事儿来着,”凌瑜坐起来,靠着枕头,她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绕着自己的长发。
“你说。”
“你老公最近有空么?”
“怎么了?”罗婧问完就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要跟赵平生离婚吧?”
“算是吧,还没完全想好,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的财产情况,我想先看看,大致好心里有个数,”凌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也淡了下来,“这件事还得麻烦杨翰给我保密了,别让赵平生知道。”
罗婧久久没说话,一会才叹了口气,“你们都结婚十几年了……未必会再有赵平生条件这么好的人了。”
“所以我可能到时候还有另外的事麻烦你们夫妻了,”凌瑜笑了笑,“也算是终于动用上你这个人脉了。”
“哪里的事,”罗婧说,“杨翰最近出差了,说是赵平生在香港一个什么基金的事情,差不多你回来了杨翰也就回来了。”
“行,那到时候联系。”
“你在崇城玩的怎么样?我最近加班忙死了。”
“挺好的,”凌瑜说,“很干净,很朴实。”
“真好……”
凌瑜和罗婧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罗婧第二天还要备课,就挂了电话。
凌瑜躺在床上,看着露台上飘扬的白纱窗帘。
崇城啊,干净,朴实。
旁人都说,凌瑜嫁给赵平生,纯粹是因为钱。
但只有她知道,不是的。
起先,她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究竟是哪个字。
那时,赵平生温和地给她写下来。
他在她眼里,是温和,有阅历,他对她的好是任何人见到都会艳羡的。
她那时还年轻,以为这就是世间罕见的爱情。
直至后来,她才知道,这样的爱情,不是给她的,也不是因为她。
于是一切有迹可循。
一切都有了答案。
凌瑜只做了一个很短很短的梦。
甚至只有一个场景。
她梦见了一个非常遥远的小镇,一个小小的瓦屋坐落在山脚下。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艳丽。
她站在那个破破烂烂的瓦屋院中,昔日里尚且算是温馨干净的房子早就不复如初,因为长久没人住,也年久失修,房子早就变成了危房。
村支书劝告很久,还是劝不动她。
玻璃窗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凌瑜隔着那个脏兮兮的玻璃看到里面。
蓝白格的床单,碎花的被子,全都被时光定格。
“小瑜——”
她回头。
看到赵平生站在身后,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时她以为是他养尊处优惯了,没来过这么落后的地方。
直至后来,时光的锋利无情之处,就在于这儿。
它像是无形的掌控者,那双大手扔出的回旋镖,在多年后的某个瞬间击中了心脏。
她才知道,他蹙起的眉头不是因为落后的环境。
而是在那个瞬间,赵平生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荒唐大梦在这瞬间惊醒,她是凌瑜。
她不是那个日日入夜来的亡妻。
那一句“小瑜”,叫的又是谁?
凌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明朗,阳光刺透薄纱,她摸了摸额头,一把薄汗,她看了眼手机,手机解锁,已经10:30分,而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也只有一条消息。
不是赵平生。
是陈冬发来的,一个卡通摇摆小狗,晃来晃去从门后探出脑袋说你好。
她失笑,走过去拉开门。
果然看到了一个少年坐在她门口对面的小沙发上。
白白净净的T恤和长裤,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坐的规规矩矩,等了她两个小时也毫无棱角的模样。
“你醒了?你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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