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明诚肯定是不会滚的。
他这个人吧，形象上虽说是偏儒雅的，凭谁看一眼都觉得，哇，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但骨子里其实很不好惹。骨子里有遇强则强的霸王心，特别敢于向上挑衅。
这世上，有些七尺大汉见蟑螂弹下须子都能吓尿；而有些人在面对一个宇宙级灭霸时也能做到胆气一丝不漏。
非但不漏，还有点兴奋，来劲。想拿个罐子，把“这一坨魔法能量”当个蛐蛐儿活捉了，带回家仔细钻研一下，或许能做成一瓶特效红牛也不一定。
当然，这也只是瞎想一下而已。
实际操作是不大可能的。
森明诚对灵照说：“所以，它不敢出来直接跟我对话，是么？”
灵照没啥表情，做起了双方交锋的传声筒：“舅舅，它说你不配。”
“是我不配，还是它不敢？”
“它说以它的生命等级，你连做它盘中的菜都不够资格。”
“好吧。”森明诚微微一笑，并不生气，“你刚才说，它在你身边六年，就是整天忙活一些魔法游戏？”
“嗯呐。”
“游戏的规则征询过你吗？”
“没有。我也是没资格上桌的，舅舅。我是它的悠悠球，被它上下左右地提溜着耍。一会儿飞上天，一会儿创到地。”灵照实事求是地说，“而且是脸朝下直接创水泥地的。”
“是不是有什么悲惨的故事？”
“记不清了。往事比较不堪回首。”小女娃既奶气又沧桑地说。
“唔，很显然，这就不是一个护法神的作派。它是来玩你心态的。”森明诚沉思片刻，一针见血地说，“要是你的心态被它玩崩了，就没法保任住觉醒的状态，会入魔也说不定。”
灵照语气恭敬地传话：“舅舅，它说您这是放屁。”
“......”好粗鲁。这玩意儿什么档次！
“它说，它任劳任怨地护了我六年。要不是它的魔法干预，我早就被各路妖魔欺负成肉渣子了。而且，它还帮我度过了三次生死劫。要不是它，我肯定不会养得这样又肥又嫩，都可以拉去做成一道烤乳猪了。”
灵照机械性地动一下眼珠子。
烤乳猪？侮辱性有点强。
“这还像句人话么？”森明诚说，“它要真是个护法神，赶紧出来把我这个病毒灭了得了。速战速决吧，千万别留后手。”
“骚瑞，它说灭不了。”灵照郑重转告。
“哦，它不是强到无法无天，连地球都能毁灭么？”
灵照听了一会，原话照搬：“它说你会重生哒。而且每一次重生实力都会翻倍。它说，请您赶快回去跪马桶边反省一下，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别在这里演狼外婆了。”
森明诚心里暗惊，竟有被将到一军的感觉。
emmm......忽然底气就不太足了。
他确实重生了。而且，重生之后的武力确实是一蹴而就的。不需从头练起，就有了前世的巅峰水准。甚至还高出不少。
森明诚瞅一眼小灵子。
莫名地好心虚，赶紧先稳固一下我方军心：“灵灵啊，它这么随口一挑拨，不会坏了咱俩的感情吧？”
“不会的，舅舅。”灵照是个乖孩子，孝心是随时在线的，“您放一百个心吧，咱俩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它坏无可坏。”
“……”
森明诚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你来说舅舅这人可有可无，但从我这方面讲，却是一见如故，非常喜欢你。这个跟血缘没多大关系。你明白这种心情吗？”
“不太明白。”
“反正，舅舅肯定不会伤害你。”森明诚眸光灼灼，眼里升起了一股浩然傲然的正气，“我平生最喜超凡脱俗之人，最敬重敢与红尘逆行的大道行者，假如有一天咱们灵灵要飞出三界，舅舅一定会是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托举你的人！”
气氛莫名就燃起来了，有点上头了。
灵照傻乎乎地望着舅舅，感觉此时此刻应该来一段热血的仙侠BGM才应景。她小心翼翼地问：“假如我懒得飞出去，你不会拿一根狼牙棒赶我走吧？”
森明诚膨胀的雄心立刻被戳瘪了，“......啊，你都开悟了，还准备在这红尘的幻境中打滚么？”
灵照情绪超稳：“我在哪儿打滚都行。我是一块西瓜皮，滑到哪儿就是哪。”
舅舅有点幻灭地瞅她半天，忽然觉得以上一切讨论毫无意义。
说啥都是在打妄想。说啥都挺庸俗的......
或许孩子这种“随缘示现”的性格，才合乎大道奥义。
森明诚不言语了，目光有点寂寥地落在了满树槐花上。
说实在的，灵照对于所谓的“魔考”，“病毒”，“护法神”这一堆猜想根本没啥感觉。
也没有丝毫的精神负担。
不过是些概念而已。
概念性的东西为之伤神五秒就足够了。不能更多了。
再多就是在自找。
所以，灵照一转头就云淡风轻了。
压根儿不往心上去。
她看舅舅似乎有点恍惚，就把编好的花环递给他，聊表安慰。
森明诚瞧了一眼，心里马上暖乎了。
“诶，这是送给我的吗？灵灵真乖。编得这么好，舅舅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呢？”
“没关系，好意思的。”灵照说，“我本来想带回家送给黑黑的，不过送给舅舅也一样。”
“黑黑是谁？”
“我家狗叽啊。”
“.....哦，好吧。”
长辈刚暖乎的心又被凉风吹到了，感觉比较复杂。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可爱的小礼物。
“诶，灵灵，你看，隔壁秦长治家来了很多人呢。”
灵照扭头瞧一眼，没话找话胡乱答了一句：“哦，不是来了很多鬼就好。”
“......”
森明诚望着二百米外那户人家的门口。客人们衣冠楚楚，声势浩荡。还有不少村民在边缘围观。他刚才一心和孩子讨论大气层的玄乎事儿，竟没注意到地面上这么大的新动向。
看来要检讨一下自己的警觉性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森明诚问道：“记得你上次说，有人要对他家使什么‘仙人计美人跳’，故事有后续了吗？”
“我说过这话吗？”灵照稀里糊涂。
舅舅真的醉了，认命地说，“算了。这种事我其实没啥兴趣。走吧，回家吧。”
“嗯呐，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落下树来。
这一段路长了十几株老槐，琼英匝地，清香缭绕。使人宛若置身于香积佛国。一路行去，步步皆可成诗。心里好句子像被泉眼送出来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当然，这只是明诚的感受而已了。
灵照是没有这种诗人雅兴的。
还没到家门口，四勇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语气庄重地说：“少爷。”
“勇哥，我带灵子出去走了一圈。”
“哦，她没有满口呆话惹您生气吧？”四勇以玩笑的语气表达了真实的担心。
“怎么会，咱们小灵叽可乖了。”森明诚一笑。人家也就讲了十七八句呆话而已，并没有满口都是。
“少爷......”四勇上前一步，欲说还休。表情显得有点微妙，“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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