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将孩子送回了村子。
七五机灵地跑到村口一阵吠叫,很快引来了焦急的大人们,便有眼尖的看见正揉着眼睛,刚醒来的小孩,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情况。
孩子母亲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检查,除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身上倒是没病没伤。
小孩咧咧嘴角,迷迷糊糊地说:“我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头上长着弯弯的角,可好玩了,就跟着它跑到后山去了……后来在一个好大好大的洞里睡着了。”
他妈妈抱着他,当场给了这娃屁股蛋子一巴掌。
让你乱跑。让你上外头睡觉。
六一的幻术在此时派上了用场,众人只觉得失而复得,竟没谁觉得古怪。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骆萧山还有点担心。
缪与摇头:“再长大些就都会忘了。”
骆萧山这才放心离开。
孩子失踪的惊险虽暂告段落,但留下的谜团却远未解开。
狐妖对那张遗留的狐皮反复查验,最终确认,这皮毛确实属于同族之妖。据传。那位前辈修炼贪功冒进,结果走火入魔,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然而这也仅是传闻,它究竟陨落在何处闭关地,遗蜕又如何被剥皮剔骨,并无人知。
只是狐皮内裹挟的浓烈恶臭,熏晕了几只辨认的狐狸,才有结论得出,皮下应当是只道行不浅的水鬼,用了这狐妖遗蜕,施展邪门的画皮之术,方能掩藏本身秽气。
骆萧山猛地想起水潭中的黑色漩涡,分明与她当初在灵水河中救起缪与时所见的,一模一样!
缪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神色异常沉重。
一旁的小五紧张地抠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角,拧下来的水珠打在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不见,连块阴影都未曾留下。
“你……”骆萧山想到他与王姨的关系,语气格外温和,“这次多亏你及时出现。还没谢谢你呢!”
小五摇摇头,忧虑重重:“可还是叫它跑了。水鬼一旦融入江河湖海,便如鱼入水,极难追踪。它有些修为,我追查多日,也难得其踪。这次是因它披着狐皮上岸,虽遮掩了本体秽气,却也笨重迟缓,限制了几分水性,我才得以赶上……”
水鬼多属地缚之灵,难离殒身之地。
老李算是个例外,虽死在外头,却幸运地接触到了灵水河流出去的水,才有了神智。
而小五更为特殊,先前骆萧山对他身份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是救人而死的少年,本来这样的功德在身,若在灵气昌盛、天路未绝的年月,等上几年,说不定还会有仙官可做。可惜如今人间灵气稀薄,天庭遥不可及,他只能作为一缕游魂,在这片山林间徘徊,一面维持此间阴阳平衡,一面暗中追查父亲与姐姐当年离奇失踪的旧案。
直到近日,才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只逃脱的水鬼,认识他的父亲。
“它第一次见我,用真身示人,还说……‘你是二岩家的小崽子?比你爹强。他死得那么惨都没成鬼,魂散了,连轮回都入不了,不如你,随随便便救个人,嘿,成了!做鬼是不是不错?我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长生不老啊。’”
当时还初做鬼的小五不知道如何施展力量,被这话震住,未能及时追问,那水鬼便已遁走。此后,他一直在寻觅其踪迹。
但骆萧山还有一个地方不明白,红烧肉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小五有点尴尬。
“我、我,是我留下的,可能。”
原来,那天王姐做了红烧肉分给邻居,小五闻着母亲手艺的香气,实在馋得厉害,便偷偷尝了一点。
鬼魂所谓的“吃”,乃是汲取食物精气。只是本质是水与魂魄凝聚之体,难以消化人间烟火,这才是鬼魂一类往往臭气熏天的主要原因。
小五再如何,也是个水鬼,那浓郁的红烧肉气息便如标记般,萦绕在他魂体周围,久久不散。
后来他偶然撞见妖怪掳走孩童,情急之下动用力量试图标记对方,谁知那力量混合了未散的红烧肉气息,竟化作气味留在了现场。
有点儿离谱,又有点逻辑通顺。
骆萧山追问:“可是我记得,你之前在我这里吃了一碗面……”
也没有将他变成面条小鬼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五赧然挠头,“姐姐做的饭……不一样。吃下去暖融融的,很舒服,好像真的能消化掉。后来我怕吓着姐姐,就用了一点小法术,把碗筷收拾干净了……对不起。”
骆萧山哪里怪他,忙说没事。
只缪与脸色不好看,听他一口一个姐姐的,白眼使劲地翻:“没做亏心事,干嘛见了我就跑。”
骆萧山拍拍他的手臂。
小五这才吞吞吐吐说,他曾经想找一个进入天朴村的天师帮忙,想跟妈妈见一面,做个梦也行,却差点被抓走。
还说“撞见他这种有功德的小鬼正好,能炼炉好丹出来了。”
这人不知姓名,却手段凶狠,几乎是追着小五打,全然不听分解求饶。若不是小五跃入灵水河中寻求保护,今日也早不复存在了。
“那个人的法术光色……和你的很像。”小五看向缪与,眼神里有残留的惊惧。
缪与神色一凛,上前一步:“那人长什么样?”
“看着年纪五六十岁,又高又瘦,眉毛上有一颗痦子。”
缪与没有立刻接话,脸色如覆冰霜,良久,才说了句:“我师傅。”
一时寂静。
这肯定不是深究的好时机,骆萧山强压下心中震惊,转移话题道:“那,你有办法,让小五和他妈妈见上一面吗?比如,再抓一只我之前遇见的瞳妖?”
缪与这才面色回暖:“不用那么麻烦,我这里有个古法……”
还是骆萧山的专长——做一道八宝团圆饭。
缪与的主意就是往里头放了些特别的药材。
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已经是磨好的粉末,有些还是刚摘下的树叶模样,甚至还有骆萧山那棵神奇梨树的嫩芽。缪与说这些东西没有让人白日见鬼的本事,但可以安魂,让食用者适应接下来的术法,不致于因为接触阴气儿生病。
他说道末尾,还意味深长地看着骆萧山。
后者心虚,赶紧催促他说古方的具体成分。
缪与却摊了摊手:“要取八味极其珍贵的材料,甚至有龙肝凤髓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与其听我的,倒不如你自主发挥,想做甜的就做甜的,想做咸的就做咸的,不更好吗?”
骆萧山刚抓了一把灰扑扑的干红枣,懒得洗手,直接蹭在缪与的鼻尖上:“哈,休想诱导我在甜咸战争中占位!我可不上你的当。”
转身去做这平替版来了。
她一直以来觉得,美食总有相通之处,这才是所谓平替可以发挥的地方。山珍海味做来的菜肴固然鲜美,但并非就不能用别的食材浅浅代替,小尝一口滋味。
别管什么金风玉露龙肝凤髓,难道这蒸出来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饭,外表晶莹剔透,内里香甜可口,表面一层蜂蜜糖浆熬煮得浓稠清亮,黏黏糊糊地盖在顶上一颗蜜枣,呼啦啦地往下流,勾勒出液体的美妙曲线……
你不想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