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绕了几段路,南初挽着岑渡登机时已是姗姗来迟。
可无论她什么时候出现,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连带着Kairos一起。
窄体机机舱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除了贺斓、顾宝明外,还有几个南初不甚熟悉的千金和她们的男朋友。毕业后大家近乎都已回国,名媛圈里众星拱月的人,总归是要几枝绿叶来衬托,这才让圈子里边缘的几个人能参与到他们本次的旅程当中。
它们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到南初进来,话锋立马转向她身上。
“Stella!坐我旁边!”顾宝明朝岑渡眨了眨眼,“Sorry啦!我们姐妹局,你坐后面吧。”
她指了指后排的位置,几个男人已经识相地占住了最后两排,一言不发地各自玩手机。
岑渡长腿往里迈,所有人又不约而同放下了手机,目光朝他汇聚。
与身俱来的矜贵气场,与其他男人格格不入。
岑渡微微颔首,礼貌性地算作打招呼,而后独自坐在他们前一排的靠窗位置,没有要加入他们的意思。
顾宝明一手挽着南初,另一侧半边身子倚靠在前排座椅上,在贺斓耳边道,“贺叔叔真疼你,私人飞机说申请就申请了,我们也是沾光啦。”
“还好啦,凑巧有航线空出来罢了。”
“你什么时候回沪城啊?听我哥说,南叔叔已经在准备你的生日宴会了,真羡慕你有这么宠你的好舅舅呀!”顾宝明不忘吹捧两句南初。
生日宴会?
她本人自己都没听说过这回事。
但隐隐能觉察到南泽办这个所谓的生日会,有怎样的目的。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下周一吧。”
“可是下周一没有直达沪城的航班啊。”过道另一头的沪城千金探出身子搭腔。
“那还用说,肯定是南叔叔给Stella包机啦。”
南初笑了笑,算是默认。
在物质生活这方面,南泽做得确实无可指摘。
另一边,岑渡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隔着耳机,他依稀听到了他们在聊投资的话题,无非就是几个富二代学生,有了些闲钱,倒腾一番没有亏,就当作自己是股神巴菲特了,一副专业十足的模样侃侃而谈。
岑渡礼貌性的回头,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早已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前方南初的侧脸上。
飞机已平稳升空,高空的阳光透过机窗,斜斜地打在身前南初白皙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光,宛若她周身有一圈圣光。
岑渡摘下一边耳机,把手机锁屏,只余公司高层的声音在左耳徘徊。
他分出半分精力,随口道,“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在一群还带着孩子气的男人中间,听他们过于幼稚的话题。
更不适应有人觊觎他的人。
下一秒,他抬手拉下机窗挡板,将光阻隔在外,同时挡住后方人明目张胆的视线。
威尔一愣,眼前的画面骤然被宽厚的臂膀遮个严严实实,回过神来,抬高下巴,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傲。
一个连姓氏都羞于告诉他们的普通中产,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面对空旷的座椅,和专为他们服务的机组人员,感到不适应太正常不过了。
“Kairos,听Stella说你是哈佛商学院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威尔问得并不客气,打探意味极重。
“主要是投资。”
岑家商业版图遍布投资、地产、酒店、文娱、物流、珠宝等,自岑渡接手岑氏以来,逐渐将集团偏向轻资产化,投资的占比逐渐加强。
“哦那就是在曼哈顿咯?不像我那个常驻湾区的码农男朋友,一点也不解风情,都快分手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啦!”顾宝明结束了千金中的话题,赶忙扭过头来搭话,还顺带吹捧一番南初,“Stella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从家境到学业都事事顺遂,还有个帅气又浪漫的精英男友!”
“你们总夸他,他会骄傲的。”南初摆手,看似谦虚,实则是她没有和Kairos对过浪漫这个人设的口供。
焦点汇聚在他们身上,太容易穿帮了啊!
“我只是实事求是,谁还不知道Kairos在情人节送了Stella一束全城都买不到都玫瑰花,真的是太浪漫了!”
南初曾在社交平台上po过一束香槟金玫瑰,大雪纷飞的情人节里,波士顿花店里难得连一束新鲜的普通玫瑰花都找不到,因而那张照片在ig上获得了极高的热度。
自从大家见到了中法混血的Kairos,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传的,那张照片是Kairos告白的见证,他专门从法国空运来了香槟金玫瑰。
南初最初听到这个传言时,感到极为无奈。可也不好否认。
那束香槟金玫瑰,的的确确是悄无声息出现在她家门口的。
或许是花店的员工送错了地址,这才让她的情人节不算孤单,至少有一束花同她作伴,于是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Lucky day!
她甚至不知道那束花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
“采访一下Kairos!你送花时的真实感受,法国人浪漫基因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那时,Stella也许并不知晓我的存在,于是我想试着表达我的心意。”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
岑渡深蓝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深情而又专注,胜过任何一位大满贯最佳男主角。
南初望着她的眼,近乎就要相信,那束花当真就是Kairos送予她的。
可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答案。
因为,这只是Kairos临场发挥的一场戏,为了那区区几万刀。
威尔被忽视了,人群的焦点是一个家世、地位完全比不上他的男人,令他感到不满。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老同学也在曼哈顿从事投资行业呢,你是哪家公司的啊?说不定你们还是同事呢。”
糟了!没对过职业剧本。
“出来玩,还聊什么工作呀。”南初一脸镇定地掰回顾宝明好奇的脑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看,上次你给我推荐的美甲师,昨天新做的。”
果然顾宝明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带着其他千金,也开始关注起南初指甲上价值不菲的天然碎钻,一边为南家大小姐的奢侈咂舌,一边又因钻石极微精妙的切割工艺反射出过于璀璨的火彩而移不开眼。
千金们的注意力回到了南初身上,她们对投资类的话题毫不关心,本身就没有被培养成家族的继承人,当个闲散千金会花钱就好了。
至于钱从哪里来?
现在靠父兄,未来靠丈夫就好了。
可威尔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岑渡,他的手掌搭在岑渡肩上,仿佛一直等着一个答案。
“Morgan Stanle。”岑渡回答。
摩根士丹利,美国最顶尖的金融服务机构之一,近乎是所有商科学子向往能入职的公司。而在这家公司拥有一个正式的工位,家世、人脉、实力三者缺一不可。
“你认识费德森·卡吉尔吗?我表哥,他在摩利的股票研究部。”威尔介绍自己表哥时,特意带上了姓氏,近乎是所有美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姓氏,代表着顶级老钱家族,哪怕只是极为旁枝的子弟,也能够享受姓氏带来的优待。
“不认识。”
闻言,威尔像是抓住了岑渡的把柄,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收回步步紧逼的眼神,松弛地靠回柔软的座椅上。
皮囊不错又如何?不还是牛皮吹上天的伪精英。
可下一秒,岑渡继续开口,“股票研究部的Senior Director凯文是我的同学,他们应该认识。”
威尔气焰瞬间被熄灭,他知道这个名字,被表哥常挂在嘴边的上级,确实也是哈佛商学院出身。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谷歌上搜不到名字的男人。Kairos能与他相识且还是同学,那职位大概也不低。
一旁刚开始还吹捧他的男人,立马和墙头草一样倒向岑渡那边,“哦!看你气质就像是经手上亿资产的精英。”
“那你岂不是很会投资咯,有没有推荐的股票基金呀。”
“诶,差不多可以了,你还缺那点钱吗。”威尔不满道。
“聊聊而已!”
岑渡重新戴上另一边耳机,“抱歉,我不能违规透露内部信息,否则会被监证会传唤。”
“悄悄说也不行吗......”
岑渡抿起唇微笑着摇头,礼貌结束这个话题。
他没有时间再把注意力耽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下属的汇报内容才更值得他分心。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平稳滑行数分钟后停下,机舱门被打开。
南初挽着岑渡落在人群最后。
她虽然主导着转移了别人的注意力,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岑渡如何应付威尔——
贺斓的男友,在读书期间一直是兄弟会的领头人物,外祖家是颇负盛名的卡吉尔家族。花费无数金钱与精力,才将京圈顶层的千金追到手。
威尔实力平平,除了家世和尚可的皮囊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两者分明贺斓不缺。
她踮起脚尖,身子近乎贴在岑渡身上,在他耳边低语,“你从哪里了解的这些东西呀。”
若不是Kairos是南初亲自雇的男模,她险些也要信了他真的是曼哈顿的金融精英。
还好他只是入了这行,没有去当诈骗犯,不然一定能把像威尔这样单纯的富n代骗得团团转,还帮人数钱。
“拿了你的丰厚报酬,自然要做足功课。”岑渡不欲解释,接过南初手中的行李箱。
他也并不全是在撒谎,那人也确实是自己的同学。
全然是因为那些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的富家子弟还带着学生气,才会对假里掺着几句真的话深信不疑。
岑渡低头,撞上南初含着笑意的眼,他的嘴角也不由地上扬起几分微不可见的弧度。
撒谎的人未必会受到惩罚,他从九岁起就发现了。
包括此刻,他也只体会到了善意谎言带来的妙处。
这趟旅途一定会因为有个美好的开始,而有一个美好的结尾。
-
南初不是第一次进赌场,但是第一次带男人来。
百乐宫酒店的一层就是赌场,头顶是繁复的描金穹顶,垂着水晶吊灯。脚下是厚密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暗纹里织着金与酒红的缠枝图案。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和香槟交织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茄余韵,却不算呛人,只添了几分进入成人世界气味。
穿过成排的老虎机,屏幕上的数字与图案流转不停,偶尔响起清脆的彩金落袋声;中间区域是绿呢台面的赌桌,荷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指尖利落洗牌、发牌,二十一点的桌边围满了屏息的客人,轮盘里的小球骨碌碌转着。
一行人走向更深处被隔开的高奢区,天鹅绒帷幔半掩,里面是私人赌台与皮质沙发,侍者悄无声息地托着银盘穿梭。
通常不会有普通人进到这个区域,每桌的最低下注金额都要比外面高上数十倍。若追求用极少的钱体验最大的体验,绝对不适合在这里。毕竟五百美元只够玩一局的赌桌,不是所有人都有胆敢尝试。
近处是筹码碰撞的轻响,还有高跟鞋踩过地毯的极轻的脚步声。
南初在赌桌前同岑渡耳语,“你会玩吗?”
在她看来,Kairos是一个谨慎的投资者,身上不具有赌徒的气质。
于是,她愿意给他锦上添花,送他一颗定心丸,“你放开了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南初对赌局兴趣缺缺,不过倒也好奇Kairos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无论输还是赢,对南初来说都不痛不痒,但若是赢了,那便离他还清债务更进一步。
绿呢赌桌前,岑渡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捏筹码,神情淡得和望着窗外风景一般,毫无波澜。深蓝色的眼眸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明明身处喧嚣赌场,周身却像隔着一层冷雾,疏离又矜贵。
荷官发牌,他淡淡瞥了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要牌。”
纸牌轻落台面,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不冲动,不犹豫,不贪多,仿佛所有牌面都在他眼底算得清清楚楚。
赌桌上处变不惊的人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一掷千金的牌局。唯有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
赢了,不过是指尖轻轻一拢筹码。
至于输......南初目前还没有看到。
三千刀的本金,不过三个小时,已然翻到了三万刀。
她突然开始好奇,Kairos到底能赢多少了。
“你怎么做到的?”一局结束的间隙,南初在筹码碰撞声中同他耳语。
“当年麻省理工出了个被Las Vegas加入黑名单的赌神,他的老师开了一门□□经济学,我慕名去听过两节。”
可惜Kairos不是个胆大的赌徒,否则在牌桌上挣够还债的钱也不无可能。
顾宝明一身酒气端着香槟靠在南初身边,递上其中一杯,看见桌上堆满的筹码瞪大了眼,“哇,Kairos!你果然是和钱打交道的人,继续这样下去,你很快要被人盯上了。”
威尔在隔壁桌输了个底朝天,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威士忌,撇了撇嘴,高声道,“运气好而已。”
“技不如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都是娱乐罢了。”南初抿了口香槟,将杯子放回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笑着说,“筹码不够了我可以借你啊。”
她身后便是明晃晃的小山般堆叠起的筹码。
南初拍了拍Kairos的手臂,示意自己去上个洗手间。
威尔已将筹码输光,没了玩的心思,便在牌桌之间晃荡。
眼见着岑渡将面前的筹码一推,原本小山高的筹码,只剩下小小一摞,五万变五千。
虽然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威尔见了这场面,故作亲昵地将手搭在岑渡肩上,嘴上却幸灾乐祸道,“太可惜了。”
“太贪婪,到最后只会什么都不剩。所以不如见好就收。”岑渡右手抵着左手,活动手腕,语气平静,没有大喜大悲。
南初拎着小包回来时,便只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哼了一声,仿佛刚刚被嘲讽的是她一样,不满地踩着高跟鞋站到岑渡身前,“至少没把子弹打空,两千刀不也是赢来的么?”
岑渡191的身高,顶光打下的阴影将南初笼罩在身下,可她说话时的声量却能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贺斓出来打圆场,“他喝多了,不早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
她也有些落面子,先前与南初的小摩擦还能算是有赢有输,但在男朋友这方面,威尔除了家世之外,完全比不上南初那个有着顶级容貌身材的高智商男友。
京城的大小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拿不出手的东西。
于是推搡着威尔率先离开。
晚上准备的惊喜也不想给他看了,现在就只想立马开一间新房间,各睡各的。
众人此时才看向窗外,夜幕早已降临,月亮高悬。
只余赌场内的喧哗,金钱与光影堆砌之下,这里像是心甘情愿令人沉溺的宫殿。
“你们先上楼吧,我们要去看喷泉。”顾宝明脸颊红扑扑的,厚重的粉底都难以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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