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坐在副驾的柳折镜,胳膊支在车窗边,手背托着下巴。
窗外不断飞掠过黏稠黑泥。
偶尔能瞥见几团不成形,蠕动着滑过街角。
然后被飞速行驶的车子快速碾压。
没想到一路上那么顺利,她有些无聊,主动搭讪:“欸,黎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正在专心躲避路上黑泥的黎安,立刻警惕起来。
“先说好,别说那些掉SAN的!我刚从铺满迪斯科米的恶心路上开出来,还没缓过劲儿呢!”
说话间,他胳膊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柳折镜笑笑,安抚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就是拉拉家常,增进一下友谊。”
难得的温柔语气,却让黎安下意识想拒绝。
犹豫片刻,他想起父亲的叮嘱,艰难地点头:“……说吧。”
眼看小白兔一蹦一跳靠过来,柳折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邪恶的狂笑。
用力咳了两声,格外字正腔圆地说道:“黎先生,你这种成功企业家,应该听过吧。某音的运作模式,是以大约90天为周期,推出一个高热度的新网红,然后呢,等这九十天的网红设计寿命差不多到了,就……嗯,诱导着弄出点事儿,让新网红塌房。这一塌,流量反而冲到最高峰,榨干网红最后一滴价值。接着,立刻换下一个,周而复始……”
听到是这种问题,黎安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点:“哦,这个啊。听过。从平台角度看,确实是种高效的商业模式。既能持续制造新鲜话题,保持基本盘用户活跃度,又避免了被某个头部主播绑定、要挟的风险。很聪明的做法。”
以柳折镜沉浮商界,然后被淹死的角度来看。
黎安的这番评价得挺客观,甚至带了一些业内人士的欣赏,而且还肯定了她的说法。
但是她很不舒服。
一种被当做资本消耗品的不舒服。
既然她不舒服,她打算让黎安也不舒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百年前开始,五家每二十年开启一次的须弥幻境,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什么?”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柳折镜慢慢说着她的猜测:“隔二十年,开一次。保证这个幻境里,一直有新鲜的米肉进来,但又不能喂太多,让幻境膨胀得太大,以至于影响到外面的现实世界。一个二十年,刚好够一代人成长、进入,然后……被消耗掉。”
黎安声音拔高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柳折镜侧过脸,看着他因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
黎安嘴张了张,重重哼了一声,用近乎赌气的语气道:“我太爷爷……没那么高的智商!”
得到这样的回复,柳折镜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然后,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天渐渐发亮,黑泥们不甘地退回阴影。
“前面右拐。”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路也越来越顺畅。
如果姥姥留给她的地图没错的话,前面就是黑灯的工厂了。
车子猛地刹住。
一股子极其浓重腐败的味道,窜入车中,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目之所及的一切,柳折镜深深皱眉。
反之,黎安看到眼前那些堆成小山的断肢,推开车门,都没来得及跑到路边,呕吐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揪心。
柳折镜缓了缓,将那股子恶心稍微压下,低声抱怨:“回去必须申请五家的工伤补贴……这是人干的活吗?”
这地方,这气味,这景象。
就算能全须全尾地出去,这辈子也得落下个严重的食道反流的臭毛病。
现在,她完全理解二十年前那位桑家人了。
谁看到这样的情况,谁不崩溃。
最重要的是,这事一开始就不对,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人提醒她。
只要两家人的金链共鸣,会把人送进须弥幻境。
莫名其妙,她在停尸房被黑泥追杀到现实世界,什么都没准备就卷入幻境。
要知道,昨天出门时,她身上就带着准备丢的药,还是过期的。
五家这种不负责任又危险的安排,罄竹难书。
得加钱!
待她抬起头时,天色阴阴的。
将明未明的铅灰色,压得人心发慌。
铁丝网后面,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从窝棚里走出,几个拎着短棍的守卫将他们排成长队,驱赶着他们挪向一座高大的厂房。
人不像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另一边,五大三粗的守卫们连推带搡地把一些瘦得脱了形的人,赶进一栋窗户封死的三层楼。
楼顶那粗大的烟囱,一直冒着滚滚浓烟。
这时,吐干净的黎安,刚刚缓和一些,结果颤抖地指向另一个方向,呕得更厉害了。
“……河、河里……河里。”
柳折镜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距离他们车子不到五米的地方,是一条绕过工厂的臭水河。
水色发黑,漂浮着白色泡沫,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浅水处,几层黑帐不停变换着高度,忽上忽下。
凑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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