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堂主失魂落魄看着地上的金锁,弯身想要捡起来,可颤-抖的手却不听使唤,连试了两次才捡起来。
“老爷……这……”管家吓得声音发颤,他从没见过郭副堂主这么失态。
郭副堂主却像没听见一样,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廊柱才站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已经摸到我儿子身边了!”
他想起早上送儿子去学堂时,儿子手里拿着个糖人,笑得眉眼弯弯,奶生奶气问:“爹爹,您今晚能回家陪娘和宝儿吃饭吗?”
“备车!”他突然嘶吼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去学堂!我要接我儿子回家!”
管家愣了一下,刚要转身,郭副堂主却又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不……不能去!他们既然能送金锁来,就肯定在学堂周围布了人……我要是去了,反而打草惊蛇!”
他瘫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紧握着那只金锁,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多出的凛字,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人。
平日里的精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他不怕死,可他怕儿子死在他前面,断了郭家的香火!
“东方凛……你狠!”他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抬头,红着眼瞪着管家:“这事……你给我都烂在肚子里!若不然……”
管家被他杀人一般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软倒在地磕头求饶,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看管家那可怜样,郭副堂主反倒恢复了冷静,叫他起来一切照旧,莫要让夫人察觉到不妥。
他把金锁揣进怀中,紧贴着心口,再低头看那礼盒,里面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巳时中刻回春堂,带补药方子来。你儿子的‘安神符’,在老地方等你。
郭副堂主常年肾虚,需要定期到回春堂调理。这事涉及隐私,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敌人把他摸得如此清楚透彻。
“好。”他怒极反笑,双掌一合,掌中喷发的内力把纸条变成一堆碎片,哗哗从掌心落下,“管家,备车。老爷我要去回春堂抓药。”
回春堂后院,相比热闹的前堂安静了不少。
东方凛背对着月亮门站着,黑色长衫的下摆扫过青砖地上的药渣。那是昨夜煎坏的附子,黑褐色的汁液像干涸的血。
他手里转着一枚铜碾钵,碾钵偶尔碰撞钵壁,发出“叮”的轻响,混在隔壁前堂“呼嗒呼嗒”的风箱声里,像极了催命的漏刻。
他的暗卫首领藏在墙根的艾草堆里,正屏住呼吸,舌头轻舔着唇边的毒针。只要郭副堂主带了帮手,毒针会立刻射穿他的手腕。
东方凛抬头看了眼日头,郭副堂主该到了。
他弯腰从石桌上拿起一张泛黄的药方。这是郭副堂主常来抓的“五子衍宗丸”方子——暗卫首领从药铺账房取来。
他指尖划过“菟丝子三钱、覆盆子五钱”的墨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方子治的是肾虚,可郭副堂主现在最虚的,是“胆子”。
“吱呀——”月亮门被推开,郭副堂主果然来了,手里捏着油纸包,听到催命般的碾钵声,脸色比药方纸还黄。他不敢看东方凛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皂靴尖,靴底沾着前巷的泥点。
东方凛没回头,把药方扔给他:“看看这方子,还缺什么?”
郭副堂主慌忙接住,低头一看,脸色涨红,手指抖得捏不住纸角:“不……不缺了……”
“缺。”东方凛突然转身,“缺一味‘定心丸’——你儿子的。”
郭副堂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散出来。这不是五子衍宗丸,是堂主与青城派的密谈记录,用蜡丸封着,滚到东方凛脚边。
东方凛弯腰捡起蜡丸,指尖在郭副堂主颤-抖的手背上轻轻一按:“药齐了,现在该煎药了。”
他手指捏破蜡丸,展开丸中的纸条看起来,脸上神色更冷峻了。虽然对这一切早已预料,他捏着纸条的指节突然收紧,骨节泛白得像腊月的霜。
那纸条上堂主与青城派勾结的字迹,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拉锯——熊叔的笑脸、母亲跪在东方家门前的血痕、自己八岁时被踩碎的木雕,突然在眼前叠成一片猩红。
但他只是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眸底翻涌的戾气。再睁眼时,那片猩红已凝成寒潭,只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碾钵边缘,将几粒顽固的附子药渣碾得粉碎,粉末从指缝簌簌漏下。
再痛心又有何用?
熊叔还在堂主手里,命在旦夕。堂主不但人多势重,还是他的顶头上级。青龙分舵易守难攻,他如今唯有智取。
“呵。”他突然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轻嘲,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
那笑容看得郭副堂主浑身起鸡皮疙瘩。此时,前堂的风箱声突然停了……他们是不是连伙计都买通了?他目光快速扫过后院各处,脚后挪半步又僵住。
艾草的腥气冲得鼻字发痒,他紧紧握着双拳,盯着东方凛的一举一动,不由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啪”一声脆响。
东方凛把纸条拍在桌案上,“勾结外人,迫害兄弟,按刑堂法规,可判三刀六洞之刑!”
听着这冰冷袭人的话语,郭副堂主只觉浑身刺痛,却低头没敢吭声。
东方凛抬眼,望着他问:“郭堂主可知总教最近会来分舵查账?”
“查……账?”郭副堂主眼珠转了转。
“万堂主久居富顺,天高皇帝远的,怕是忘了总教刑堂的严酷了吧?”东方凛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正好,在下手里还有一批账本要上交呢。
听到“账本”二字,郭副堂主猛抬头,瞳孔一缩。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些——前任香主的暗账,”东方凛突然从袖中掏出个蓝皮账本,丢在桌子上,“去年,你私吞的盐利共八百两,正在倒数第二页。”
郭副堂主面色大变,翻开账本那页看了看,发现竟汇总了自己去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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