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湖水并不暖,清晨的湖水更是清寒,沈微栀落水后,顿觉四肢百骸被凉意浸透,虽然很快就被人救起来,但还是冻得发抖。
此刻,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栀香小院,即便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被,但身子还是一直战栗,咳嗽和喷嚏连连。
“先抱着这汤婆子。”
董氏心疼坏了,一边往女儿被子里塞汤婆子,一边催促外头快准备沐浴的热水。
“热水怎么还没来,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外出游湖垂钓,怎么就落了水?”
想到今日之事,沈微栀心中直呼倒霉。
今日薛珏租下了画舫,花费了大手笔,他也是好意,想要教她垂钓,可惜画舫在湖面轻晃时,周围的人有些站不稳,她不小心被撞倒,偏偏她垂钓的地方,倚栏木头松动了,她便不慎掉进了湖中。
想到坠湖的场景,沈微栀还心有余悸,她不会泅水,呛了一大口。
窒息绝望之际,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想到,许是因为自己重生后逆天改命,被阎王发觉,要重新收了她。
“姑娘,水好了,快来沐浴吧。”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房中浴桶冒着温暖的热气,沈微栀摆脱身上的棉被,几步并作两步,钻入桶中,熟络通脉的热意透过身体,沈微栀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天啊,姑娘,你的腰!”
顺着紫琴的声音,沈微栀看向自己的腰后,果然青紫了一大片,怪不得刚才就觉得腰部酸痛,薛珏租下的这艘画舫很有名气,是京中最高大华丽的一艘,坠下时,那根断裂的栏杆就硌在她腰间。
“一会儿去叫大夫来瞧瞧。”董氏心疼地直抹眼泪。
“母亲,我没事了,您不必担心,这里只是碰伤了,不碍事,我现在好好的,古语有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董氏轻叹了口气,在浴桶旁为女儿添热水、梳洗头发:“听紫琴说,你一落水,薛珏便立马也跟着跳下去将你救了上来,不曾有片刻迟疑。”
听母亲说到薛珏,沈微栀脸上神情柔和起来,轻轻应了声:“嗯,幸好他救了我。”
“薛珏这孩子,倒真挑不出错处。”
闻言,沈微栀扭头看向母亲,语气微妙道:“母亲这话却有些苛刻了,人家奋不顾身的跳下湖,救了你的女儿,竟只得到一句挑不出错事。”
闻言,董氏没好气的戳了戳沈微栀的额头:“你这丫头,这便护上了,我且问你,方才薛珏主动向你父亲提起婚事一事,你可知情?”
沈微栀自然是知情的。
在薛珏将她救下后,言辞恳切的对她说:“今日之失皆在我,若不是我提议来这烟波湖,你不会落水,刚才我跳下湖去救你,现在想想,却是冒失了。”
闻言,沈微栀压制着冷得发抖的身体,裹紧薛珏披来的大氅,明知故问:“怎么,薛二哥是后悔救下我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薛珏慌乱解释,“我的意思是,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我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于你名声有碍,可我刚才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只是看见你落水,我脑子里就只想着去救你……微栀,你知我心意,今日之事,我会对你负责,你若答应,我便立马去沈府提请求娶!可……可若……”
原本对此事的颇无奈,此刻在看到薛珏的小心翼翼后,沈微栀心里的郁闷反倒消减了几分。
“可若什么?”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薛珏。
“若你无意嫁我,那我……”薛珏将目光移过来,望着她,认真道,“微栀,不论如何,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今日在场之人不要到处乱说,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薛珏说完,沈微栀没再吭声,她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薛珏瞧。
此刻,两人刚刚从湖里出来,在画舫的一间厢房里,沈微栀已经重新换好干爽的衣裳,身上裹着薛珏披来的大氅,而薛珏身上湿透的衣衫尚未来得及收拾,他全身浸湿,原本得体的衣着和头发此刻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狼狈又可怜。
这段时间,薛珏的模样一幅幅展现在自己脑海中。
每次见面,薛珏总是含笑着,眉目清朗,眼尾微弯,疏朗又张扬,既有着世家公子的矜傲风骨,又不失少年人的鲜活意气,他待人接物向来分寸恰好,举止从容有度。
但那样的薛珏像一个被打造好的世家公子模板,尚不足以打动沈微栀。
反倒是眼前这个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拉近了薛珏在她这里的印象。
沈微栀不得不承认,虽然每次看到话本子上那些英雄救美的桥段她都嗤之以鼻,可当这样的事情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男子会为自己不顾一切的跳下湖水,这点便足够令她心动了。
“傻子。”
听到她嗔怪的低叹,薛珏还有些微怔。
“你不冷么,怎么刚才没去换衣裳,若是病了,可莫要怪我连累你。”
这次,薛珏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的变化,反应过来,两步走近,虽未说什么,但眸光闪动,他似乎是想同她亲近些,但顾着礼节,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将她大氅拉紧了些。
这下,两人相视而立,咫尺距离,沈微栀抬头时,撞进薛珏的眼眸里,许是沾了水汽的缘故,薛珏的瞳色深亮,几绺墨发贴在光洁额前与颈侧,还有一滴残留的水珠顺着他下颌积聚,将落未落。
沈微栀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手背轻轻蹭过对方的下颌,将那滴水珠蹭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沈微栀,有些懊恼,薛珏也怔在原地,耳尖微红,一时间,室内静谧……
“当时我们进入屋中,看到的便是沈二和薛兄相视而立,沈二替薛兄擦去面上的水渍,而薛兄握住沈二的手,啧啧啧,两人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够了。”
仲书珩打断了周孜毅的话,他沉着脸站起身。
“不过是一人落水,一人相救,何必要往男女之情上扯,人云亦云,毁人清誉。”
周孜毅从未见过仲书珩如此失态,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不过是说起今日的趣事,落水的只是你未来的小姨子,又不是我未来表嫂,表哥你何必这么大的反应,不知情的,还以为那沈二才是……”
在仲书珩清冷的眸光中,周孜毅噤了声。
一整个下午,仲书珩坐立难安,杜氏也察觉儿子的不对劲:“书珩,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母亲,我去一趟沈府,晚些回来。”
“诶,作何……”
杜氏还没问完,仲书珩已经遣人套了马去往沈府。
“这孩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怎的又要去沈府了?”
一路上,仲书珩心中翻江倒海,倘若周孜毅的话是真的,薛二当真救了落水的沈微栀,沈微栀因此事就这么轻易答应薛二成婚一事……
同样是众目睽睽之下,清誉受损,在他提出要负责时,她分明是羞愤绝望极了,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仲书珩知道自己不该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情况严重程度不同,自己和薛珏的处境也不同,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底漫上酸涩。
他甚至想现在就要冲到沈微栀面前,去质问她,就那般厌恶他?
可他再无机会,如今的沈微栀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连个问明白的机会都没有,自尊心在胸腔里腐烂,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公子,到了。”
马车缓缓停驻,车夫将车帘打开,有光透进来。
仲书珩抬手摁住眉心,翻涌的情绪渐渐褪去,他恢复理智,直觉自己不该来,既然重生的那晚他就打定了主意,他就不该后悔。
他再一次告诫自己,他的妻子早在上一世就坠了山崖,甚至有可能……那样高的山崖,他应当是死了,所以才会再有一世,那沈微栀呢?
这是午夜梦回时,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局,他的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公子。”
马夫再次催促。
过了许久,仲书珩缓缓放下手。
“嗯,进去吧。”
尽管没什么立场、没什么理由过来,但他还是想见沈微栀一面。
与此同时,沈嘉宏正在书房与薛珏相谈,今日发生的事,打了个沈嘉宏措手不及,他心情有些复杂。
“你救下微栀本是侠义之举,我沈府并非狼心狗肺之辈,更不会因流言蜚语就会要挟国公府负责。”
“若不是我组了这局,微栀不会受这罪,错处皆在我,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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