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诊的病人比昨日多了不少,还有人听说有位神医将濒死之人救了回来,特意赶了三十里路来求神医妙手回春。
一句句神医,叫得蒲清许从一开始略显尴尬到后边自动替换为大夫。
日头西斜,蒲清许才起身收拾,行云流水,动作比往日快了不少。
常去的那家酥月坊门口,只能看见打扫卫生的伙计。
“蒲大夫,今日不巧了,食材备得少了些。”活计依旧笑脸相迎,语气中多了几分歉意,蒲清许是他们酥月坊的常客。
蒲清许转身往回走,只能在心中哄哄自己。
蒲公英很好养活的,给点水就好了,没有糕点也问题不大。
怎么还不到夏天。
要求不多,小甜水就可以,比如冰冰凉凉的酥山。
蒲公英将就不了一点。
思索片刻,蒲清许抬脚向另一家云酥坊走去。
云酥坊,东边新开的点心铺子,蒲清许路过远远看过一眼,处处精心布置,糕点也形状各异,满是巧思,不知味道如何。
蒲清许还没来得及去,酥月坊的点心实在品类繁多,每样都颇合她口味,今日正巧得空。
刚一进门,伙计眼前一亮,热情相迎:“客官,看点什么点心,凤尾酥,银丝酥,如意糕,广寒糕......各式糕点,应有尽有。”
一串妙语连珠,听得蒲清许有些晕糕。
各式糕点,小巧玲珑,巧制成花瓣形状,还染上了不同颜色,分门别类,整齐排列。
看着还不错。
伙计还在滔滔不绝介绍,蒲清许有些想离开此处,太热情了,她招架不住。
两家点心铺子的名字如此相似,酥月坊的伙计显然更稳重。
“一包桂花糕。”
“好嘞,广寒糕一包。”
广寒糕,桂花去蒂,佐以蜜糖和米粉蒸制而成的糕点。
换了个名字,还是一样的东西,价钱却贵了一倍。
人间规矩,真有意思。
蒲清许似乎知道为何云酥坊的糕点不畅销了。
回到家中,蒲清许满心期待将广寒糕取出,放入盘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出现,毛发蓬松光泽如丝绸般,碧绿的眼睛晶莹剔透,唯独四只爪子是罕见的绿色。
蒲清许每日治病救人,可从天道那里获取功德来维持人形。
只是,维持人形需要的功德较多。
还是得攒着用,功德不够就只能变回蒲公英。
由奢入简易,由简入奢难。
风餐露宿的日子一去不返,没有糕点的日子可怎么办。
蒲清许灵机一动,想出来了一个好办法。既能节省功德,还能乐得自在。
猫猫版蒲清许脚步轻盈出现在桌前。
“喵喵喵”
发出进食信号后,蒲清许准备享受今日美味。
爪子刚拿出桂花糕,准备享用,灵活而蓬松的尾巴突然停止晃动。小猫的鼻子动了动,碧绿色眼睛顿时瞪大,广寒糕上有几处黑点,颜色也不如之前买的洁白。
眼神不好的还以为加了黑芝麻呢。
说的就是她自己。
略贵。
发霉。
一整个废物点心。
枉费她的一片苦心。
完全没做到一分价钱一分货。
好气。
“蒲大夫,昨日托我带的点心到了。”
蓬松的耳朵尖动了动,气味清香宜人,是帝都城里的点心。
毫不犹豫,蒲清许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她回到了云酥坊前,荷包里的碎银少了几两。
云酥坊的伙计还在门口热情招呼来往的人。
蒲清许看了一眼,唇抿得平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家里走去。
变回猫后,窝在院中石桌上,搓爪爪,静等帝都点心的到来。
蒲清许有一个秘密。
她意外得到一个读档技能,可以重回几个时辰前,其他人都毫无察觉。
这个能力略显鸡肋,需要花费几两银子。
有时嫌读档麻烦,像昨天王大娘那种情况,蒲清许就直接顺其自然,任其发生。
糕点是大事,她不嫌麻烦。
“蒲大夫,昨日托我带的点心到了。”进城做买卖的货郎,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像往常一样,将几包点心放在桌子上。
“蒲大夫不在。蒲若若,你可不要偷吃。”说罢,还想摸一把小猫。
蒲清许灵巧一跳,躲开了,尾巴像蒲公英一样炸开。
没错,方便掩人耳目,蒲清许还给这只假猫猫取了个名字。
蒲若若。
蒲清许眯起眼睛,尾巴欢快而有节奏地摇着。
下次一定多囤些,但转念一想,蒲若若是不会让这些糕点过夜的。
-
皇家别院。
“陛下,你找到法子了?”坐在轮椅上,本朝国师徐岱为帝王斟茶,上好的明前龙井。
“还未。”萧妄临声音低沉,虽目不能视物,还是通过听声辨位,端起茶来,入口苦涩,唇齿回甘。
“陛下的眼疾越发严重了。”徐岱也不遑多让,他的腿也不良于行,只能整日坐轮椅出行。
“太医院院首与三位太医,民间三十三位大夫,皆称无药可医。”谢昭戈看向徐岱,吊儿郎当的国师也变了不少。
他们三人自小一同长大,彼此信任,情谊非同寻常。
现如今,他们二人一个瞎了,一个瘸了。
谢昭戈这一个月马不停蹄,将能想的法子都试了,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不管是山野村医还是隐世名医,寻了个遍。
一无所获。
从正月初一祭祖算起,短短七日,萧妄临从能看到模糊影子到全盲。
从未有眼疾者称帝,稳坐龙椅。
心腹手握军权,内阁处理日常事务,帝王暂居别院倒也不耽搁事。
只是行事起居多有不便,且眼盲之事不能为人所知。日久天长,人心经不起考验。
何况萧妄临习惯了事必躬亲,朝野上下尽在掌控之中。
本是飞龙在天,此时却囿于这一方天地。
“出门前,我刚算了一卦。想不想知道结果?”徐岱拿出三枚铜钱,依次排开,结果也是一样。
“离为上卦,坎为下卦。火在水上,难以济物,为未济。”
“别神神叨叨的,快说。”谢昭戈催促。
“水火未济,事未竟,功未成。这事,急不得。”徐岱摇了摇头。“好消息是我的腿和他的眼都能不治而愈。”
“坏消息呢?”
“需半年左右。”
萧妄临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冰冷的指尖反复摩挲茶杯边缘,而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电光火石间,萧妄临有一瞬间出神。
杯中的茶水晃了晃,几滴水飞出,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上。
“陛下——”
“无事,接着说。”萧妄临不动声色,将手中杯子放下。
“陛下的眼疾越发严重了。”徐岱开口。
不对。
这句话刚才徐岱说过。
“太医院院首与三位太医…………”
谢昭戈的回答也一模一样。
他们二人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更不会拿正事取乐。
萧妄临静观其变。
一切似乎如常。
另起一卦,徐岱将三枚铜钱合在掌中,投掷六次。
这里变了。
卦象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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