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鹤宁提议让魏汝盼今后和阿毛一同听课。老先生学识渊博,认为多学些知识,总归是有益无害。
对于此事,澹台良屿并未表示反对。他曾多次见识魏汝盼的调皮,好几次派剪剪风在阿毛练字时唱歌捣乱,要么自己倒骑在黑驴背上故意在阿毛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仿佛玩耍才是人生的重要大事。
玩耍与求知,前者让生命鲜活,后者令灵魂丰盈,并不冲突。
今日研讨农桑之术与治国经略,孙鹤宁讲课讲到一半,被王朗请去协助核验账本。
账本?孙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向只专注于读书写字,双手沾钱的机会屈指可数。
王朗却道太好了,他们这些大老粗,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晕眼花,每次还要等袁诀得空过来盘数。这些账目可都是军需方面的,关系重大,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孙鹤宁一听,深知其中利害,当即郑重地点点头,暂歇课业,随王朗匆匆离去。
老师这一离开,魏汝盼顿时来了精神,仗着自己年纪比阿毛大,自告奋勇要给阿毛讲课。
小郎君闻言,眉毛拧成两条毛毛虫,满脸写着怀疑。
“你不信?”魏汝盼一把抓起书本,给阿毛讲起《大学》,“大学三纲,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起初讲得头头是道,一招一式还颇有点儿孙老先生的做派风范。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看,‘修身’是放在第一位的,作为人生的第一大学问。永远做个赤子之心的人,即使老了也做个老顽童......”
阿毛听着听着,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跑偏了。魏汝盼自幼在搏兽山和冽风野那般广阔的天地间长大,魏锦培因材施教,没有将她培养成温室里娇弱的花朵,而是任由她自由成长。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思路顺其自然发散,从《大学》里的典故,扯到自己在山野间的趣事,她讲书里的“踏发式的连环地雷”,小胖侠由此模仿做出了火线和火药槽,把方圆五里的田鼠窝都给端了。又讲翡翡参考西洋自鸣钟,做了一个以齿轮带动行走的四轮车。
魏汝盼讲得眉飞色舞,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讲课”。
阿毛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听她讲,眼神专注地跟着她的话语走,知道她是想念朋友了。
“喀兰若城北有家包儿饭,将蒜切成豆子那般大小,和各种精肥肉一起拌在饭里,再用莴苣大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吃,也叫‘吃乏克’,吃‘菜团子’。”
“草原上,牧民把土拨鼠称为‘塔喇巴哈’。猎获后去掉内脏,塞入滚烫的小石子,利用石子热量将鼠肉烤熟。吃时只放盐,还得是半生半熟的肉,这样的肉更耐饥。秋高时鼠肉最肥美,不过吃多了容易生疮,但有一种灵鼠膏,专治诸疮肿毒。制作此膏用鼠一只,配以清油一斤......”
话还没说完,魏汝盼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毛瞧她笑得开怀,却不明所以,只是看见魏汝盼开心,他也不自觉地跟着一块儿开心。
魏汝盼自顾自地乐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欸?我刚刚想讲什么来着?算了,想不起来说明不重要。”
说罢,她一脸关切地看向阿毛,仔细打量他,问道:“这两晚睡得好吗?”
阿毛小脸儿比之前红润许多,原本挂着的乌黑眼圈也消失不见。可见小孩儿阳气弱,枕头下放刀可以驱邪避灾。
阿毛点点头,那把刀真的有用。他本不太相信这类民间传闻,或许存在即有其道理。毕竟他房内还睡着一位真正的大将军呢,好像还没这把小刀厉害。
突然,小孩反应过来,魏汝盼把她视为护身符的小刀给了自己,那她自己呢?
事实上,魏汝盼睡得并不好,甚至挺害怕做梦的——不怕噩梦,是怕那种好梦。梦里阿爹阿娘都在,一家人其乐融融,让她醒来后总会陷入深深的空虚之中。
但世间众生万物,烦恼不过沧海一粟。她不愿再让别人为自己徒增烦恼,推脱说晚上睡不着,是因为听到了山顶传来的琴声。
那琴声很是神奇,除了第一次听到的《渔樵问答》,还有好几首她叫不出名字的。后来魏汝盼索性掀起床帏,推开窗,趴在窗沿上听了整夜的曲儿。
阿毛与她四目相对,忽然惊觉,如今的魏汝盼虽常常纵声大笑,他却很少能在她眸底捕捉到真实的情绪。以前的魏十二,原是那般灵动鲜活,浑身朝气蓬勃。他能深切体会她怙恃双失的痛苦,毕竟同样锥心之伤,数月前才亲身经历。然在这现实世界里辗转几月后,他已悟得忧愤悲苦毫无意义,唯有尽快适应,思而行之才有用。
魏汝盼自己也说不清,心中似蒙着一层薄雾,她无法真切地感知,亦不能完全地自控心底悲喜。
她又觉得无所谓,但让一个孩子来操心自己的坏情绪是件挺糟的事儿。她挤出梨涡,乐呵呵对着阿毛。
“十二,以后有机会了,我定让你体验做公主是什么感受。”
“公主有什么特别的?”
“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大家都对你特别好。”
魏汝盼思索了一下,现在身边的人对自己也挺好的呀。
阿毛挠挠头,又补充道:“公主还能娶驸马,不止一个......”
“这算什么特别,喀兰若的女子也能纳丈夫呀,看上了的男子就抓回家,不喜欢了就放走。”
又触到了阿毛的知识空白区:“......”
魏汝盼接着问道:“如果是公主的话,这时候她会干什么?”
这个问题阿毛能回答,此时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吃点心。可惜现在条件有限,飞瀑岭上没法去集市,不太方便。
魏汝盼满不在乎地说:“这还不简单嘛!”
她遂了小郎君的愿,现在就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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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汝盼带着阿毛从院子后门出去了。
早在上次去“别有洞天”泡温泉,她就发现这里是块风水宝地。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看见岩壁上最高的那棵树没?”魏汝盼抬手一指,一棵参天巨树,高约十丈,树冠浓密,枝叶繁茂,从逶迤峻岭中一枝独秀地蹿出。长到这么大的树,少说也有三百年树龄。
这树上有种果子,当地人叫“土皮儿果”,破开取出果仁,和羊乳一同煮,滋味极美!魏汝盼怕吓着小阿毛,只说了上半段。
其实这果子并非树上所结,而是鸟儿啄食之后,其核难消,便随粪便整颗排出,集天地精华于此,有清热解毒消积明目之功效,尤其在百年老树上的才最有效。
瞧阿毛最近胃口欠佳,下巴都瘦尖了。若总这般挑拣,身子怎会结实?
要知道小孩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那可不得好好补补。魏汝盼一心想着让这孩子吃得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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