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池的排水通道里，捞出一堆骸骨，大致可以拼出两个人形。
尤书云回来见到清亮的池水，发出声赞叹，又瞥到池边两具骸骨，吓得尖叫起来。
“什么情况？”
她不怕妖不怕鬼，唯独怕尸体。
苏千白声音疲惫：“就是这两个骨头架子堵住了出水口。”
以骸骨作支撑，外面又堆满河泥砂石，将通道堵住，只有留下极小一丝缝隙。
尤书云也反应过来：“不是人干的事吧？”
她总算做好心理建设，看向两具尸骨。
其中一具身型高大，目测有一米九，另一具小些，但也有一米七五以上。
她拧着眉毛移开视线：“看着像两个男的，谁啊？”
苏千白盯着骸骨沉吟半晌：“不确定。”
“那又是什么？”尤书云又指指尸骨边的一堆烂泥。
“一具蛇蜕，也是通道里掏出来的。”苏千白解释，“这个我得带走。”
虽然不知原因，尤书云还是点点头：“那我找人清理干净，给你送去。”
水体净化，通道打开。
此处地气虽还是稀薄，但总算流转起来。
晚风带来河上舒爽的湿气，扑在苏千白脸上，吹得她微眯起眼。
乐河村的祈愿完成了。
有一股生机，注入她这具带着淡淡死感的躯壳，在她唇角画上笑意。
“祈愿完成了。”墨山的声音随风飘过来，“你寿命续了多少？”
苏千白疑惑看过去，“啊？”了一声，才恍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契约的期限，是直至她生机平稳。
所以他这么努力是想给她多续些寿数，好解绑跑路？这么着急吗？
“不算多，距离生机平稳还远得很。”
续命的同时，动用神力又会消耗寿命，只要绑在山神庙，她的生机很难有平稳的一天。
她这话让墨山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缓缓点头：“那要再多处理……”
“好了！”苏千白无端觉得烦，不想再听，“我梳理一下此处地气。”
尤书云带人回来时，苏千白保持着结印姿势站在岸边，盯着水面动也不动，跟座雕塑似的。
她一头雾水，喊了声：“姐？”
苏千白现在满脑袋问号，没听到她叫她。
这里的地气被她梳理开后，又凝成一个古怪的图案——跟海嘉尊府的情况如出一辙。难道妖神埋骨地不止一处？祂死的时候碎成了好几瓣？
刘光远选这地方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指点？
还有那具蛇蜕，墨山说像是那大蛇的，难道这次的事也能跟山神宝藏扯上关系？
尤书云见她不应，走上前拍拍她的肩。
她这才回神：“没事，有点累，我们先回去了。”
回程是墨山骑车，苏千白轻扶着他的腰坐在后座。
她一会儿琢磨两具尸骸的身份，一会儿脑补陆尘跃口中墨山那白月光的模样，思绪飞散，飘得老远。
陆尘跃说，那女孩是引墨山入世的人，为人骄横张扬，和她有些相似。
苏千白不由腹诽：我骄横？我多乖巧可人啊？
忽然车子压进一个土坑，险些把苏千白颠飞。
她猛然回神，搂紧墨山，抱怨脱口而出：“你有没有驾照啊！”
墨山：“没有。”
“……”苏千白无语，“我的意思是，你骑车小心些。”
墨山乖乖放慢车速：“好。”
回到山神庙，有对夫妇正在祈愿：“若我女儿真能好起来，我们一定为山神老爷重塑金身……”
苏千白本想去休息，路过时听到这么一句，没忍住出声提醒：“说点实际的。”
重塑金身有什么用？不如折现。
于是她留下做祈愿指导，墨山一个人回了后院。
刘南心本来正跟林杨聊天，见到墨山立刻住了嘴，缩回到笼子角落，闭上眼装死。
墨山打发林杨离开，坐到笼子前，按苏千白教的说道：“我们找到了刘旭和沈薇薇的尸体。”
一米七五以上的女人不多见，但乐河村小那张合影上有一位。
听到这话，刘南心猛地睁开眼，扑腾着翅膀靠近墨山，盯着他。
可惜从这张平静的脸上，它分辨不出他有没有说谎。
“小白说，找到尸体，就能召来鬼魂，将她除掉。”
“不要杀她！”刘南心终于开了口，“她没想害人，别杀她！”
刘南心这几日一直被关在山神庙，没能去安江村。
刘偲看着井边那撮已经发了潮的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神雀对她失望了，所以弃她而去了吗？听说它的家乡很远，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去。
刘偲拿起扫帚，将谷子扫进垃圾桶，又趴在井边往里张望。
那神婆说在井口布下了天罗地网，她看不出端倪，但也没敢冒险再让沈老师过来。
好在现在刘光远已经被抓走了，一切事情很快会有交代。
“可惜没机会跟刘南心道歉了。”刘偲嘟囔着，拎起个兜子出了门。
安江村多年不养鱼，河边的渔场变成了游船码头，可旅游业萧条，如今也荒废了。
岸边一片漆黑，唯有刘偲手中的河灯，泛出暖融融的光。
河灯入水，飘悠悠顺流而下。
“现在水流和缓，确实跟我们小时候不一样了。”一个年轻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那会儿河灯下水，不出十米就会翻船。”
“难道不是你做的河灯太脆弱了？”刘偲回头，朝吴观诚笑笑，“我小舅舅给沈老师做的，每次都能一路漂到水官庙去。”
以前水官庙就盖在河边，后来洪水将它淹了，村民才在现在的位置上盖了座新的。
吴观诚挨着刘偲蹲下，也望向漂远的河灯——
看距离，它此时已经漂到了垂钓池外面。
他低声问：“那神婆，真能解决那些毒水吗？”
之前刘偲叫他引导苏千白发现池塘的秘密，他虽不理解，还是照做了。
“一定可以。”
水鬼第一次出现在刘家时，面色惨白、黑发及地，因为距离丧生的地方太远，力量减弱，支撑不住身形，半边身子化成黑水塌下去，一副骇人的恶鬼模样。
但刘偲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沈老师。
后来刘光远疑心自己做事伤天害理，才被恶鬼缠上，又是给乐河村捐钱，又是找人来做法。
可笑的是他太吝啬，请大师都不舍得花钱，几次来的都是花架子，直到苏千白出现。
“那神婆跳井真给我吓坏了，生怕她把沈老师捉了。”刘偲捡颗石子掷进河里，“不过我去水官庙，沈老师说她是真神仙，能帮我们……啊……”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换成了尖叫。
有个黑衣白面的男人，从河里升起，面无表情盯着她。
刘偲踉跄起身，拉起吴观诚就要跑。
可她刚转身，就有一道白光迎面照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苏千白的声音带着笑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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