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从洞壁上取下一盏油灯，蹲到那乌面前，将灯往他脸边凑了凑。
“你什么时候起疑的？”那乌偏过头，声音发涩。
她笑笑，语气随意：“重要吗？反正挺早的。”
想要模仿那么多术士，首先要认识他们，外貌特征、基础信息都要有所了解。
这些人要么没名气，要么刚来玉轮不久，到底什么人能获悉他们的信息呢？至少以苏千白的人脉做不到。
而玉轮除了她，最了解这些同行的，大概就只有尤书云所在的特殊部门了。按规矩做这行的都要去那登记，并录入信息。
不止苏千白自己这样猜测，部门老大陈局也有所怀疑。
于是，一拍即合。
那部据说属于死者的手机，压根就是苏千白亲手扔的饵，这一出掳走证人、杀人灭口的戏码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只是这些她没告诉尤书云。不是不信任，是怕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的高级傀儡很有人味儿，我原本不确定他们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由你指挥，才想着再试探一番。”
如果那乌真是来救人的，他们就会暂时当做他并不知情，放他回去；但他如此急着动手，实在很难相信他跟这事全无关系。
苏千白叹口气，语气还有点遗憾：“你也太容易上钩了，看来不是大角色。”
那乌丝毫没有辩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她，是你杀的吗？”
苏千白点点头：“之前就发现她那张脸总有变化，有时多颗痣，有时多处伤。后来小猫说她身上有它家人的气息，我才想到她也许贴了画皮，抓住一看，果然如此。”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解释道：“挖出她脑袋里的核心，是你们领导的意思。”
“陈局？”那乌两眼圆睁，“他让你做的？”
“对啊，他早想知道你这厉害傀儡怎么做的，但你一直不肯说，他正好趁这次机会拿回去研究研究。”
那乌的目光终于变了，像有些悲哀，又有点愤恨，不住地冷笑。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那傀儡里的灵魂到底是谁的？”苏千白毫不在意他逐渐崩溃的表情，还在继续审问，语气风轻云淡。
毕竟是同僚，鱼歌不忍见那乌被逼成这样，打断她的话：“回去再审吧。”
“也行。”苏千白站起身。
她把油灯放回去，从林泠手里接过那枚铜钱，仔细端详——
这一枚跟傀儡二号刚才用的，以及他们之前几次捡到的都一模一样，看来其中确实有关联。
可算是找到了突破口，确实得带回去细审审。
出洞时雨已经停了，山间弥漫着水汽，脚下泥泞湿滑，一行人走得不算快。
那乌被两个队员架着，低着头一言不发，手腕上缠着局里特制的绳索。
胡衡控制了林泠的身体，跟在苏千白身边是不是就跟她搭几句话。
“千白小姐的忙我们帮了，您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那只小猫哪去了？它还挺可爱的，可否送给我？”
她敷衍地应答着，注意力全然不在这儿，始终谨慎地观察着附近环境。
“你想不想知道墨山以前的事？我给你讲讲吧！”
嗯？这倒真可以。
苏千白终于转头看来。
可她刚要开口，墨山一把将他拉开：“别乱说。”
“嘿你！人家跟我说话呢！”苏千白不乐意了，“胡先生你说。”
“就是就是，讲讲故事怎么了？”胡衡又凑上来，“千白小姐你知道他怎么开灵智的吗？是山神……唔！”
他话说一半，又被墨山捂着嘴，远远拉开。
胡衡这才住了嘴，指着墨山哈哈笑起来。
紧张的气氛刚因这插曲欢快起来，一道黑影接着迷雾掩护，从不远处的树冠中窜出，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防御！”
鱼歌一声令下，三个队员迅速围拢，将那乌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苏千白手中符钉飞出，直奔向对方。
黑影在空中猛地转向，避开符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身形高大，面容英俊。
“三号？”苏千白唇角翘起，“那乌，这是你给我们的惊喜吗？”
那乌声音闷闷的：“你知道的，我现在无法操控傀儡。”
鱼歌有个像信号屏蔽器一样的法术，能够断开他跟傀儡的联系。
“我当然知道，但这玩意儿……好像不需要操控呢！”
苏千白盯着傀儡的双眼，他没带墨镜，看那眼神分明也是有自我意识的。
三号没有给他们继续对话的时间。
它猛然移动，却是朝着墨山去的，同时面容化成他的模样，连那脸上没退去的蛇纹都分毫不差。
加上他们身形差不多，看上去就是两个墨山在交锋。
苏千白简直看笑了，化出匕首追过去：“你当面变脸，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墨山被甩飞，直直朝鱼歌几人的方向砸去，另一个也紧随其后。
看见他们怔愣，苏千白才明白三号的意图。
她确实能分辨真假，但那几个跟墨山不熟的可分辨不出，行动起来必然放不开手脚。
“第一个！”
她连忙提醒，鱼歌他们这才有了动作。
可三号不多纠缠，立即退开，还不忘又拉上墨山给他作掩护。
狡猾的狗东西！
苏千白心头冒出无名火，掐诀一声断喝：“墨山！过来！”
两个墨山同时应答，都朝她冲来，可只有一个心口亮起红色。那是他们的契约。
这样一来，鱼歌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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