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却还是都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糟透了,像是灵魂被硬塞进一个生锈的躯壳里,每一寸肌肉都虚乏无力。
她较着一股劲,想动动手指头,可那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舒瑜拼命挣扎的时候,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窜上了她的天灵盖。
明明看不到,她却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阴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似是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头,让她汗毛竖起。
怎么回事,她被绑架了吗?
可她的兜比脸还干净,绑她没“钱”途啊!
舒瑜急得浑身冒汗,拼命挣扎着想醒过来,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个稚嫩的、带着点急切的童声由远及近:“小姑?小姑?你在哪儿呢?”
那道充满恶意的注视猛地一滞。
舒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孩子是福是祸,最怕那恶人一不做二不休,连着那小孩一起……
她屏息听着。
“啪”的一下,似是石头的落地声,那骇人的压迫感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舒瑜松了口气,心里感激着路过的“小救命恩人”和他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小姑。
却没料到,那男孩竟然跑到她跟前,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摇晃:“小姑,你咋睡在这儿了?快醒醒,该回家了。”
被这孩子一摇,舒瑜觉得身上的束缚好像松动了些,她攒足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挣,她的眼皮终于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
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蹲在她旁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上急得都是汗,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小姑,你可算醒了!”男孩见她睁眼,明显松了口气。
她看着这孩子,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中闪过,低矮的石砖房、陌生的一大家子……还有眼前这个小男孩的名字——舒明淮。
得了,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的一本年代文里的大反派的名字嘛。
而她,舒瑜,则穿成了这位大反派那早死的傻子小姑,可谓是炮灰中的炮灰,书里连她怎么死的都没有说明。
舒瑜人都麻了,她“安详”又绝望地闭上眼,可脑海里零碎的记忆和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情节在脑中交织,让她头疼不已。
现在是1972年初,原身傻后半年。
书中的舒瑜,本是家里老来女,从小被爹娘娇宠着,还读完了高中,本是村里顶顶有前途的姑娘。
可一场不明不白的“意外”,后脑勺挨了狠砸,人就这么傻了。
疼她的老父亲受不住这打击,更觉得对不起因病去世,而将女儿托付给自己的老妻,身体也大不如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个月后,他最有出息的小儿子舒卫华,也就是明淮他爹牺牲了的噩耗传回来,老爷子最后那点念想断了,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顶梁柱都没了,自然由大儿子舒卫国当家。
没了维系关系、压制各房小心思的大家长,大房二房马上分了家,原本还算和睦的家庭关系,在遗产和那点抚恤金面前变了味。
她和明淮,一个傻,一个小,彻底成了大嫂口中寄人篱下、“吃白饭”的累赘。
可怜明淮那孩子,爹妈都没了,爷奶也走了,在大伯家看人脸色过日子,村里村外的小孩都敢欺负他,骂他是“没爹娘的野孩子”。
小孩子可不懂什么是烈士遗孤,他们只知道,欺负舒明淮可没有人会给他出头。
不过还好,舒卫华死后没几个月,他的一位战友任务结束,惦记着好兄弟的家眷,特地寻了过来。
本想看看战友的父亲孩子过得好不好,却没成想见到的是老父坟茔、痴傻的小妹和瘦小的舒明淮。
最后,他收养了舒明淮。
舒明淮的养父家世好,个人能力也卓越,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团长,然而,舒明淮的人生并非就此一帆风顺。
或许是舒明淮从小丧母丧父,又被同龄人欺负的经历,他性子孤僻又极度敏感要强。
后来,他遇到了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孩,也遇到了同样优秀的、与他处处对比的养父的亲侄子,也就是本书的男主。
两人因学习、事业,更因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成了竞争对手,舒明淮行事越发偏激,最终一步错,步步错,成了书里那个令人唏嘘又痛恨的大反派……
想到这里,舒瑜叹了口气。
舒明淮见她又闭上了眼睛,以为小姑是想赖在地上睡觉,心里有些着急。
可面对傻傻的小姑,他只能哄着:“好孩子是不会在地上睡觉的,小姑你起来好不好。”
“衣服脏了大伯娘又要骂你了。”
大伯娘?
是了,现在当家的是原身的大嫂,一个精明又从不给他们好脸色的女人。
可回忆那零碎的片段,大房二房还争抢过他俩这拖油瓶,最后是大房更胜一筹留下了他们,这其中自然有利可图,明淮有抚恤金,她有什么呢?
原主的记忆零碎不全,连是谁害她变傻的人的脸都记不清了。
舒瑜想到方才那似乎想杀她的人,猜测那人就是害得原主变傻的罪魁祸首,不然谁会冒着犯罪的风险执着于要她一个傻子的命。
原主被砸傻肯定不是那人的目的,应该是第一次没砸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第二次。
可那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对原主下手呢?
一切都是未知……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如果那人知道她不傻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舒瑜撑着地想坐起来,大脑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捂住脑袋,闭上眼睛,咬着牙等待疼痛过去。
“小姑,你头又疼了?”舒明淮小小的眉头皱起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却又不敢碰她,只好无措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扶你起来。”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帮舒瑜坐直。
舒瑜靠在他单薄却紧绷着用力的肩膀上,能闻到孩子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她目光扫过四周,这是村里一个偏僻的草垛子,足够僻静,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我们快回家吧,”舒明淮有些焦急地看着他来时的方向,“回去晚了,大伯娘又该骂了,说不定……说不定就不给我们留饭了。”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
舒瑜心口像揪了一下。
书里那个后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大反派,现在只是个担心没晚饭吃的瘦弱小孩,这孩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虽然但是,装傻保命是第一要务。
对不起了,明淮,你先忍忍。
“糖。”舒瑜学着原主的语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舒明淮的口袋,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我要吃糖。”
舒明淮愣了一下,随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在自己那件明显不合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被压得扁扁的、糖纸都有些破损的大白兔奶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眼神里有点不舍,却又努力装作不在乎:“喏,就这一颗了,小姑你吃了,头就不疼了。”
他努力哄着舒瑜,在舒明淮心里,傻掉的小姑是比自己弱小的存在,是唯一还需要他的人,也是唯一可以与他相互依偎的人。
舒瑜看着那颗躺在他小小掌心里的格外珍贵的奶糖,懵了一下。
那只是装傻的戏言,她没想抢一个小孩的糖。
她愣神的功夫,舒明淮却误会了,以为她嫌糖不好。
他有点着急,踮起脚把糖往她手里塞:“甜的,小姑,你快吃,吃了咱们好回家。”
糖纸窸窣作响,那颗他着不知藏了多久的奶糖被塞进舒瑜手心。
那点微弱的甜味,似乎真的透过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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