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李钰还在心神不宁地思考其中到底缺少了哪一环?白行野轻轻拍拍他的背,就像在哄他睡觉一样,“好了,你别想了,鄂秋隼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我们还有时间的。”
李钰心烦地在床上一滚,扎进白行野怀里,现在他已经习惯这个姿势了,他趴在白行野胸口闷闷地说:“好吧,明天起来再想。明天你可得早点叫我,我让我娘陪婴宁一起回铺子上,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住在别人家得有个说法,和我娘在一起就不怕别人乱说了。”
白行野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了,小心未老先衰。”
李钰仰头轻轻顶了顶白行野的下巴,“你什么意思?怕我老?”
白行野轻笑出声,凑近李钰耳畔说:“我怕什么?你不是听小翠说过采补之法吗?我可以不采你只补给你,用这种方法也可以延缓衰老,保你长寿。你我共享生命,这样我就是不去偷南极仙翁的长生药水,也能让你青春常在了。”
这话听得李钰面红耳赤,他用手顶着白行野的胸口,拉开了距离,“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白行野稍一用力又把李钰搂了回来,“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李钰万万没想到,行野表明心意后竟然开窍得如此之快。可是别说他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如今也没有心思做这些事,他主动亲了亲白行野的唇,片刻后才说:“等忙完秋隼的事再说吧。”
白行野也没有因此不高兴,只是加深了二人的吻。
翌日一早,李钰就去给木若菱请安,又将婴宁的事交代了一番。
木若菱还打趣他,说他如果看上了婴宁,她就提亲去。给李钰吓得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无此意,两人是纯洁的友谊!
没想到儿子反应如此大,木若菱摇了摇头,想不通自家儿子到底在想什么?婴宁那么蕙质兰心的姑娘都不喜欢,天天就和朋友们腻在一起,真是长不大。
她哪想到自己儿子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她的好贤侄谈起了恋爱!整日卿卿我我的不说,还时常利用詹贵儿这个小鬼头帮他们盯梢打掩护,小贵儿因此从白行野那儿得了不少灵气,如今几乎天天凝出实体,现身人前大摇大摆,与普通孩子无异。
最近这两日,李钰二人几乎天天要在客栈和席方平、丁再昌碰头。李钰将自己查到的信息都告知了二人,可那中间明显缺失的环节和人物,始终没能拼凑出来,几人也越发的焦躁不安。
这日有了新消息,四人又聚在一起。
丁再昌从他爹之前的下属口中得知,本来鄂秋隼已经翻供,拒不认罪,又多次要求和卞胭脂对峙。可那位卞姑娘极为固执,咬死犯人就是鄂秋隼!鄂秋隼又拿不出证据,事件相关的那几晚他都在家里,家中就他和老母亲,他母亲每日早早就睡了,证词也不被采纳。
如此几次,倒是惹怒了胡知县,又让鄂秋隼受了两次刑,虽然他有白行野送去的药,却还是让人不由担心。
白行野心想,若是他来办,他自有法子让卞胭脂说出真相,可思及那晚他们在卞家门口看到的景象,又想起李钰说的那些话,终是忍了下来,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另外三人愁眉莫展,现在只能庆幸像这种杀人大案罪该偿命。知县可以断案,但还需要上报府衙,府衙再上报,层层审核下来最终由京里确定问斩。
如今胡知县敷衍断案,对个中疑点毫无所觉,指望他查证清楚事实已不可能。更怕在重刑之下,鄂秋隼撑不住认罪,案件结果上报,若是没人细看卷宗,发现其中蹊跷之处,鄂秋隼的性命就再难保全了。
想到上报流程,李钰忽然记起自己家里急公好义的牌匾,上面还有知府大人的题字,他问丁再昌:“师弟,你可知如今的知府大人吴南岱为官如何?”
丁再昌想了想说:“我爹曾说吴大人虽有些年轻气盛,但并非武断之人,为人心细,断案重证……你这么说,难道是想找吴大人介入此案?”
“是,这胡端简直就是个昏官,他断案基本是靠着想当然的直觉和严刑逼供,他为了早早结案,我真怕秋隼在他手上被屈打成招,还不如早些让此案移交至府衙。”李钰道。
“有理,有理啊!”丁再昌连连点头,“胡知县现在已然认定了秋隼害人,后续的所谓审理和对质根本就是走过场、做样子。师兄,若是此案在吴大人手上应当不会如此草率地结案,说不定由他审理此案能查出更多的细节。”
“此事可行吗?”席方平皱眉,他平日处事豪迈却并非鲁莽之人,他提出,“要如何移交到府衙?按常理来讲,现在此案已在县衙审理,只等秋隼认罪,县衙将结果呈交上去,府衙才会审核案情和结果。但到了那个时候,秋隼必是已经认罪画押,这种情况下吴大人也不一定会仔细看这个案子,不能一味指望他就能发现蹊跷之处。难不成……我们去府衙状告知县屈打成招?”
“我非是怕事,而是我们这里乃是府制所在,知府知县同在一处为官,谁知他们会不会沆瀣一气?而且真是走到状告知县制造冤案的那一步,我们手上又拿不出证明秋隼清白的证据,又该如何是好?”
席方平之言句句在理,室内又沉寂下去。
众人思索间,李钰开口了,“那我们就让知府大人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主动要求亲自审理。”
“那要怎么做?”丁再昌忙问。
李钰展开折扇,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二位是文人,当官的也都是文人出身,自古以来文人闹事的方法还要我教吗?”
闻言,席方平和丁再昌福至心灵,四目相对,了然一笑。
翌日,胡知县在家中逗鸟,这几日因为那桩杀人案总少不了每日去趟衙门,难得让自己轻松一下。他当初还以为来这江南大县,混个政绩不是件难事,确实一开始也没遇到什么问题,只是这桩杀人案犯人实在是难搞。本来人证物证都齐全了,那人在堂前也认罪了,谁知后来却一改供词,坚称与此案无关,此后再用刑也都一概不认。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案子拖了这么许久,真是让人头痛。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笼中的八哥,“再不听话,还得重刑!”
这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那小吏气喘吁吁来报:“大、大人不好啦!”
“有事儿说事儿,别动不动就不好了,本就心烦,还来这套。”胡知县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吧,出什么事了?”
小吏赶紧道:“县学里的学子还有城里的读书人们,今日一早都聚到府衙门口静坐!他们联名上书一封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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