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末,浣熊市和以往不同,仍旧被夏季的雷雨笼罩。
空无一人的汽车停在路旁,车载电台的播送声断断续续隔着雨幕传来。那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被距离模糊,反复播放着几天前的天气预报。
“……9月25日……浣熊市今日会有阵雨……请各位市民外出前带好雨伞……”
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庭院里。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湿滑的石砖地,颇具历史感的红砖建筑矗立在冰冷的雨幕中,在沉沉夜色中依稀可见顶楼的钟塔。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后方铁栏杆哗啦摇动的声响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过身时,她意识到自己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一把沉甸甸的金属扳手,表面溅着深色的油漆,如同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她抬起头。铁栅栏外的丧尸发出嘶哑难听的咆哮,透过栏杆的缝隙朝她伸出嶙峋扭曲的手。
……明白了,是丧尸片。
她有一点小崩溃,但现在显然不是崩溃的时候。
确定铁栅栏看起来坚实稳固,暂时不会被推倒,她收回目光,果断朝前门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布拉德,怎么连你也……可恶!停下不许动!”
枪声划破了雨夜。正门的台阶前,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举起枪,对着逼近的丧尸连开两枪,一枪打中目标腹部,一枪打穿它的膝盖。
当目标踉跄着重新爬起来时,那名警察颤抖着平复了一下呼吸,保持着枪口平举的姿势,低声道了一句抱歉,眼看着就要扣下扳机。
“……抱……歉……”摇摇晃晃的丧尸抬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模糊不清的人类语言。
穿着制服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就在那个瞬间,丧尸张开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
伴随着飞旋而出的血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她出现在那个丧尸背后,双手抡起手里的金属扳手就朝它的脑袋挥了过去。
重物砸中人脑的触感传来,她的力气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也有可能是丧尸的大脑本来就比较脆弱,它的脑壳瞬间凹陷碎裂,腥臭的脑浆伴随着血液飞溅出来。如同被棒球棍击中的棒球,那个丧尸被她抽飞到一边,重重砸落在地。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倒在不远处的丧尸抽搐着,在脑袋都缺了一块的情况下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第二句脏话即将涌出嘴边时,旁边的警察回过神,抬手扣下扳机。
刺耳的枪声炸开,余音和硝烟缓缓止息。脑袋开花的丧尸面朝下倒在雨水里,终于没了动静。
胸膛仍在剧烈起伏,那名警察的表情中闪过近似痛苦的神色,但当他转头朝她看来时,语气已尽力恢复了应有的冷静。
“感谢您的协助。”对方的目光扫过她手中血迹斑斑的扳手,“这外面不安全,请随我来。”
她就知道救人是正确的决定。如果刚才对方也被咬了,那局面就变成了人类和丧尸的一对二。
马文·布拉纳——这么自我介绍后,那名警察的头顶上方出现了新的一排字,像打字机一样伴随着铿锵的金属音敲出他的名字,替换了原本的「警官A」。
……原来不是丧尸片,而是丧尸末世背景的游戏啊。
她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假装没看到对方头顶的字。
马文·布拉纳似乎把她当成了听到无线电广播后来警察局寻求庇护的普通市民。他非常遗憾地告诉她,警察局的东西两侧已经被丧尸攻破,只有正中央的大厅仍是安全区。
目前的生还者包括他在内,有三名警察,加上她之后一共有四人。
由于警察局四周都被丧尸包围,剩下的人不得不另辟蹊径,在警察局内部寻找暗道。幸存的两名警察分头行动,身为警长的马文·布拉纳则负责留守大厅,修复无线电的同时试图和外部取得联系。
到目前为止,他一无所获,所有呼救都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和搜寻密道的两名警官也失去了联系。
现在的时间是1998年的9月29日凌晨四点。只有无线电的嘶嘶声偶尔划破寂静的大厅里,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非常认真地思考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黄金求生窗口是疫情爆发初期,或者在这之前。那个时候就应该赶紧逃离疫区。然而很不幸,她出现的时机已经错过了这个求生窗口,现在连警察局都已沦陷,其他地方的情况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将全身的口袋翻了一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既没有钥匙也没有证件,手掌、膝盖和胳膊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好像她是连滚带爬一路跑到警察局的。
意识昏昏沉沉间,她不知何时抱着膝盖在椅子上睡去。突然惊醒时,灰蒙黯淡的天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穹顶落进来,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
砰砰的拍门声传来,她下意识站了起来。马文·布拉纳直接掏出了枪。
“是我,马文!快开门!”
“……乔治?”
如果说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时,马文·布拉纳下意识放下了枪,当更加年幼的声音跟着响起时,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飞快打开了大门。
“爸爸!”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冒出来,马文·布拉纳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女儿。在绝境中仍能冷静履行职责的警长,镇定的表象出现裂缝,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梅丽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惊又怒,但声音里更多的是满满的后怕。
“嗨,马文。”站在门口的警员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努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梅丽尔想见你,一个人溜了出来,我就带她来找你了。”
马文·布拉纳抱着女儿直起身,梅丽尔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贴在父亲怀里,好像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她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拎着扳手来到马文·布拉纳身后不远处。那个叫乔治的警员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隔着无形的分界线,马文·布拉纳和老搭档仿佛对视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目光交汇了几秒。
“……他被咬了。”她轻声陈述事实。
如同沿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暗红的血珠不断顺着男人苍白的手指落到门前的地面上。乔治沙哑地嘿嘿笑了几声。
“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嘛,马文。”
他耸耸肩。
“既然把梅丽尔送到了,我就该走啦。”
后退时,乔治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重新站直了,俏皮地朝马文敬了一礼。
“回头见,老伙计。”
回头见。
马文·布拉纳挪动嘴唇,但没能发出声音。
警察局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大厅内的寂静如尘埃笼罩下来。
“……怎么了,爸爸?”
小姑娘被父亲放到椅子上,好奇地看着父亲弯下腰。
“……没事,甜心。”马文·布拉纳放下手,“只是眼睛里进了点沙。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乔治叔叔去哪了?他怎么不留下来?”
“乔治叔叔还有点事,你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爸爸的工作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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