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孟太傅站在朝堂之上,看着两侧熟悉的面孔日渐稀少,心中只剩下苍凉。
短短数月间,陆逍以雷霆手段铲除异己,将朝堂官员大半换上了自己的亲信。他站在权力之巅,如鱼得水,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
孟昭本想辞官归隐,可每每深夜执笔欲写辞呈时,他又总想起未熄的狼烟,想起各方动荡的局势,终究还是放下了笔,将权力死死攥在掌心,不肯再退让半步。
陆逍对他倒也留着几分情面,或许是念及昔日师生之谊,或许是忌惮太傅在士林中的清誉声望。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陈宏茂仓皇逃回京都。
这位镇守陈家的将军狼狈不堪,他在御前颤抖着禀报:“东平已有自立门户的迹象,臣不敢再回鹿州.....”
御座旁,陆逍与陈宏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是不动声色。后来陈宏茂被安排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闲职,再无人在朝堂上提起此事。
但北虞的裂缝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弥合。
先是公主携漠北公然自立,再南方州郡有不服之势,西沙的联络也几乎断绝,现在东平也要自立门户,曾经大一统的王朝,转眼间四分五裂,只剩下京畿腹地如同一座孤岛。
朝野人心惶惶之际,陆逍却更加从容。
他悄然放出风声,在士族间造势。国不可一日无主,当立明君以安天下。
孟昭看在眼里,痛心疾首。
那一日孟太傅深夜进宫,与陆逍在偏殿彻夜长谈。烛火摇曳至天明,终究还是折了一生傲骨。
“为了江山社稷,老臣......愿拥王爷为帝。”他的声音苍老,透着疲惫疲惫。
他此生所愿,便是为纪氏调教出一位明君,可惜姓纪的不明,有资质的不姓纪,既姓纪又有资质的,是个公主,还是个血脉不正的公主。
他做此决定,不知自己是忠是奸。
陆逍笑着点头应允,随即又道:“为安太傅之心,孝期满后,我愿迎孟家女为贵妃,两家结秦晋之好。”
殿内忽然陷入沉寂。
许久,太傅缓缓起身,对陆逍深深一揖:“年龄合适的,算起来也只有思源了,这孩子福薄,不敢高攀,老臣告退了。”
他转身离去,身影挺得笔直。
陆逍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孟昭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孟家的未来,子孙的前程?他觉得自己无力干涉,北虞的气数尽了,孟家的尊荣也差不岁到头了。
他苟延残喘窝在朝堂,无非就是不甘心。
况且,陆逍除了公主,与谁相配都十分别扭,这两个孩子是他一起看着长大的,如此般配......
京都的桃梨都渐渐开了,一场大雨应约而来,润泽了龟裂的土地,也将不少才结了骨朵的花瓣打在泥里。
世事无常,桃梨也无法逃离。
*关雎城
刘赛从河林传来回信,纪明霞刚读到一半,脊背便漫上一股寒意。
阿史那特勒跑了。
在层层守卫的眼皮子底下,那一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只能说明他们在军中也有内应。
“他们留下了书信,”刘赛的声音压得极低,“说是不劳公主费心寻找,他们会亲自来寻公主,话里话外,进出各地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嚣张至极...王爷的意思是,务必上下严查。”
纪明霞将信纸缓缓折起。
“查自然要查,”她声音平静,“但不能大张旗鼓。我们并无凭据分辨谁是胡人细作,若因此搅得军中彼此猜忌,得不偿失。”
她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阿史那这一手,是示威么?
所幸,通商之议并未遭遇太大阻力。老王爷更是将这些年私下与北地的往来一一呈禀,言辞恳切,算作请罪。纪明霞读完奏报,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情有可原。
漠北苦寒,农耕畜牧所能维系的生计有限。若非这条隐于地下的商路,单凭朝廷那点微薄补给,如何养得出那样一支铁骑?
只是通商在前朝历代皆是禁忌,几位皇帝皆不喜见商路兴旺,这行径说出去,变成了不得了的大罪。可如今这局面,两地频繁往来,是个好的开端。
不过天鹤这几日仍不许开临州城门。还不能回河林聚众商议,纪明霞换了身简便衣裳,独自去寻第一个提出此议的宋朗。
宋朗正在院中亲自煎药,炭火细红,药香袅袅,见纪明霞来,他有些意外。
他道:“等下天鹤姑娘过来,又得让公主一并喝药了。”
纪明霞无奈:“说得好像我不来,她便不会催我喝药似的。今日是为通商一事而来,等过些日子回去,我便要着手经办此事了,你可有想法?”
“臣以为,可先与邶国商谈。此地虽小,金矿却丰。从前他们年年向北虞进贡,也乐意换取中原的精巧器物。最要紧的是,他们通晓汉文,常向我们请教经书典籍,骨子里认我们的东西。”
纪明霞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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