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殷至浊的建议,两人又回去将汤搬了过来。
灯火下,几根手指在汤水中沉浮,似乎煮过一段时间,膨胀发软。
殷至清检查完后,将它们都收拢包起来:“确实是人的手指。气味没有异常,汤底清澈,肉带有一定的回弹性。”
他顿了一下。
“新鲜的。”
随着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更不安。
“他……他死了吗?”乔净香缩在柱边,“会不会,只是少了一只手?”
没人回答。只剩雨滴击落在屋檐和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连绵不绝。
等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时,殷至浊才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照你们的说法,陆弦是独自离开,去探索旅店周围,之后失联。”
第二根手指伸出。
“而他的手指,却出现在你们的饭桌上。”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过,缓缓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触发了什么——又是谁割下他的手指、煮进汤里,再端上来的?以及,这两者的关联是什么?”
“不搞清楚这些问题,”他原本温和的声音如绷紧的丝线般轻而锋利,“恐怕我们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再死掉至少一个人。”
在副本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死亡。手指的出现,一定是在提醒着什么。
乔净香张了张嘴,忍不住开口:“等一等……如果……如果他还活着,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殷至浊打断了她。
飘动的火光穿透灯笼壁,映照在他的半张笑脸上,另一边则陷入了更深的阴影。
“你是新人,可能不大明白。”他的笑容仿佛是长在脸上的,眯起眼睛,琥珀色的虹膜彻底不见,“进了这里呀,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着,一连串的质问砸到了乔净香头上:“难道,你还想去救人?去哪救?怎么救?谁又有能力救?你吗?”
乔净香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吱呀——”
忽然,轻微的推门声从远处响起。殷至清猛然循声望去,但黑暗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对众人摇摇头。
魏迟观拍了拍乔净香的肩膀,半挡住了她,对殷至浊说道:“我有两个信息,也许对你们有用。”
“可以先说一说。”他的语气意味不明,“集思广益嘛。”
魏迟观简略叙述了之前在山林口感觉到危险的经历:“我怀疑,陆弦也去过那里。”
“你的直觉好像不错。”殷至浊再次睁开了眼,似乎才正眼看她。
“第二件事,则是这碗汤。”
“控制陆弦、切下他的手指、做成汤再端上来,”她平静叙述,“需要场地,还需要至少两个人合作。不久前我去过厨房,厨师正在做的菜、帮厨在处理的食材都很正常。
“如果他们不在厨房动手,我们也没听到打斗或者挣扎的动静,但上汤的速度却不慢……就证明,不在这里,但就在附近不太远的地方,他们还有一处据点。至于人员,客栈里的伙计有很大嫌疑。”
“你是怀疑,山林里有旅店的另一个据点,被陆弦发现了?”殷至浊盯着她。
魏迟观点头。
他陷入沉思,走了两步:“有一个误区,我要提醒你:不是人,而是鬼怪;不是哪几个伙计有问题,而是所有NPC。进入危险期后,任何一个NPC都有可能因为你的错误而突然发难!”
鬼怪?!
魏迟观心漏了一拍,不自主地往后瞥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她蹙眉:“如果是这样,前面的分析就要推翻。但,鬼怪……”人力又怎么能战胜它们?
“它们不是无所不能的。”殷至浊解释道,“不同NPC的能力和强度不同,但都会随危险期的深入变得更强。这个阶段,它们的能力和人类相差不大。具体情况,则和副本……”
他倏然止住。
走廊尽头,一片褐色衣角一闪而逝。
“回房!”一旁的殷至清紧急警示出声。再推了一把乔净香和方心量,连带着徐幸一起推入隔壁房间。
另一边,魏迟观跟着殷至浊闪入他房内,殷至清紧随而至,反身将门关上。
哒、哒。
黑暗中,三人贴在门边,噤声听着。
那声音不缓不急。第一下像是人脚落地的声音,第二下则更像是木头。
哒、哒。
“一、二……十一、十二……”枯槁的声音低低念着,“又多了两位客人……”
【系统:评析中……身份获取成功!已升级为“群众演员”。您的身份是“善喜寺香客”。】
魏迟观屏息看去。这个时候?
第一扇门被叩响。沉闷的敲击声,让所有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良久后,敲门声才停下。那外面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不在。”
“不在。”
“不在。”
这次,只听到脚步声,却没听到敲门声。
“……睡了。”
?!
他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第四个房间,是扈神合的。接下来……
心跳声如擂鼓般响在耳边,几乎要把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掩盖过去!
它……就在门外。
冷静。魏迟观闭眼。深呼吸。现在必须把所有恐慌和杂念压下去。
想一想。什么时候会有危险?
违反它们规则的时候。
现在,为什么外面的东西会过来?它的规则又是什么?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违规?
度秒如年的这一刻,门被大力拍响了!
嘭、嘭、嘭!
她和殷至浊对视一瞬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后退。殷至清拔出刀,守在门后。
殷至浊高声问:“什么事?”
“我来……问问客人的情况……”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它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在里面……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变形,高亢起来,“这么多人!怎么都躲在里面不点灯、不说话!”
接着,就是一声沉重的拍打。
“你们,是在密谋吗?”
随着这一句吼叫,木门被从外向内推动,开始挤压变形,它的一只血色眼睛从门缝里透了进来!像玻璃球一样在眼眶里迅速滚动着,几乎想要脱离眼眶,扒进里面的人的肉里!
“只是闲聊罢了。”殷至浊语气平稳地回应,“偶遇旧识,一起谈谈往事。”
“只是闲聊啊……”听到这话,它似乎冷静了下来,慢慢往回退去。
三人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见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不对!她的衣服不对!她是谁?她是谁!”它开始疯狂撞门,“这不是我的客人!”
随着脆弱的门锁即将从门框上脱落的那一刻,它彻底闯了进来!
电光火石之间,魏迟观看到了它头上的标签:【旅店老板顾忠】。它来查房,又担心他们在密谋……所以,可能是因为刚刚走廊上聚集了太多人,让它们察觉到了威胁,所以刻意过来将他们分开?
……殷氏兄弟可能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六个人分成了两批!
但想到这一点于事无补,现状已然不可改变。
顾忠一身长衫,一条好腿,另一条坏腿则只有上半截,剩下的从膝盖开始都是木头。皱巴巴的脸皮贴在骨头上,松垮得几乎要耷拉在脖子上。眉尾下垂,既怨又怒。它一瘸一拐,力大无穷,踉跄着直往魏迟观冲去!
她随手抓起身旁的凳子就扔了过去,却被顾忠轻松接住,随手一砸,凳子立即四分五裂、碎块乱溅。
怎么办?往哪逃?
顾忠说衣服不对,说明她应该和他们一样穿上戏服。可她的衣服会在哪?总不可能是原地手搓吧!
……也许,就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所有房间的布局一致。魏迟观从殷至浊身后绕过,逃向门对面的窗户。分秒之间,她推开窗,但顾忠已然来到了她身后。
刹那间,寒光一闪!被顾忠彻底忽视、落在身后的殷至清出刀了。
只听得刺啦一声,伴随着指甲摩擦墙面般的挠人碎响,刀拦腰划过,却只切断了他后背的衣服,刀刃死死卡进了他的身体里。切破的皮肤没有流血,而是越来越皱,如烧红的黄纸边缘一般将自己向两侧卷了起来,露出硬实的木身。
顾忠立刻痛得嚎叫了起来!他的声音粗糙得就像锯齿一般,几乎要通过声音将人耳割伤。而后反身撞向了殷至清。
顾不及后面战况,魏迟观刚想趁机从窗跳出,却被殷至浊一把抓住!
被附身?还是想送她去死?
不等她开口质问,殷至浊已经贴到身边。他睁开眼,一只眼睛彻底雪白,而另一只眼睛连眼白都变得漆黑。
身后,殷至清已经将刀重新拔出。金属和木头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声音节奏紧锣密鼓,一次比一次更激烈!
“长话短说!”殷至浊低声道,“你现在正穿着香客的衣服!”
什么?什么意思?
哐镗一声巨响,殷至清砍下了顾忠的一只手!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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