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册封砚辞为长公主府镇卫使的圣旨,隔日便明发宫廷内外,金口玉言落定。
可这桩看似破格的册封,并未在朝野上下掀起半分轩然大波,反倒平静得近乎寻常,连些许激烈的议论都未曾泛起。
究其根由,一来便是砚辞身上太祖亲赐的名头,实在太过厚重,压过了这三品镇卫使的所有分量。
自太祖皇帝将他赐给尚在襁褓中的长公主姜悦璃,他便成了皇室嫡系最特殊的存在,不入朝臣班次,不属宫廷内侍,不沾朝堂党争,只一心护主,是独属于长公主一人的私卫。
除见公主外,见任何人不必跪拜,掌调兵之权,遇事可先斩后奏。
这等由开国先帝亲赐的恩宠,历经数朝,早已成了宫中默认的规矩。
满朝文武皆知,得罪砚辞,便是拂了太祖的颜面,便是与皇室正统作对。
如今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明面上的官职,将他从暗处护持摆到明面上随侍。
在众人看来,不过是正了他的名分,远不及太祖亲赐这四个字来得有分量,自然没人敢站出来置喙,更无人觉得这是逾越礼制。
二来,长公主姜悦璃虽平日里长居长乐宫,甚少出宫,可陛下早便赐了规制完备的长公主府。
坐落在皇城西侧,气派恢宏,本就该配有专属的属官打理府中事务、护卫安危。
此次册封镇卫使,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给长公主府添了一位正经属官。
既不涉及朝堂兵权分割,也不干预朝政决策,与朝堂格局毫无牵扯,不过是皇室内部的家事罢了。
既无关朝局稳定,又有太祖旧制撑腰,这道圣旨便顺理成章地被众人接受。
还是有一些心思细腻之人,隐约嗅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但满朝文武皆是人精,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即便嗅出端倪,也只装作不知,各自缄默。
唯有忠勇侯府的楚小将军楚陌,听闻这道册封砚辞为长公主府镇卫使的圣旨时,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指尖擦拭的动作骤然一顿,锦布在剑脊上滞了片刻,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他本就对皇室执意安排的这桩婚事毫无兴致,甚至满心抵触。
更对那位整日追在他身后、满眼皆是痴缠与欢喜的长公主姜悦璃,素来无感,只觉得她娇蛮任性,烦扰不堪。
可前日御花园的春日宴,却让他心头第一次泛起异样。
整场宴席上,长公主自始至终对他疏离客气,连半点多余的目光都未曾给予。
那句客套的“楚小将军少年英才”,淡得如同对待陌路人,全然没了往日的热切与痴缠,与他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那日宴席散场时的蹊跷,更让他耿耿于怀。
太后特意命宫人端上桃花酪,清甜软糯,赐给席间每一位世家子弟与贵女。
他当时无心甜食,只浅尝了一口便放下,并未觉得有何异样。
直到宴席散去,他起身离席,随行侍从特意端着余下的那份桃花酪跟上。
他走至御花园半道,春风燥热,口中干渴难耐,便将那整份桃花酪尽数吃下。
不过片刻,一股诡异的燥热便从丹田蔓延至全身,浑身血脉发烫,意识渐渐昏沉,四肢也泛起绵软。
他瞬间便察觉出不对劲——这桃花酪里,分明被人下了迷情之药。
彼时他怒火中烧,第一时间便将矛头指向了长公主。
满宫都知晓他是内定驸马,长公主又素来痴缠于他,为了留住他、逼他就范,借着太后赐的点心动手脚,在他看来再合理不过。
他强运内力压制药性,冷着脸快步离宫,回府后熬了整夜才化解药力,心中对长公主的厌烦与鄙夷更甚。
只等着她借着此事发难,或是宫中传来逼婚的旨意。
甚至已经想好措辞,要狠狠回绝,绝不让她如愿。
可接连两日,宫中风平浪静,长公主那边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仿佛此事从未发生。
直到此刻圣旨传来,陛下直接册封她的暗卫为镇卫使,那桩驸马婚事,竟就此不了了之。
于他而言,摆脱了这桩不情愿的婚事,本该是卸下一桩束缚,满心轻松才是。
可此刻,他心头却莫名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与空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涩然。
指尖的锦布缓缓滑落,楚陌望着剑刃上自己冷沉的倒影,眉峰微蹙。
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翻涌上来,却又无处宣泄,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重新拾起锦布,继续擦拭佩剑。
只是眼底的冷峭之下,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复杂心绪。
宫中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只是长乐宫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氛围。
砚辞卸了暗卫的身份,没了往日的拘谨,却依旧守着分寸。
白日里随侍姜悦璃左右,陪她在御花园赏花,在殿内看书,处理长公主府的大小事务,事事周全。
夜里依旧陪侍在旁,为她暖榻,只是眼底多了些别样的心思。
夜色渐深,宫灯烛火被捻得微弱,暖黄光晕漫过长乐宫寝殿的纱帐,添了几分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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