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车最大的优势就是灵活小巧好停车，林瑗一盘子顺畅倒车入库后，发觉隔壁车位的车辆有点眼熟。下车之后她确认了，这是半年前在她急着去接烫烫的那个中午，乱停乱放堵住她车头的那辆车——
因为车身上有一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贴纸，令人印象深刻。
还好他这次没有乱停车了。林瑗从地库的电梯厅上楼回家，脑子里转着昨晚的事。
她和故渊提了苏莹莹母女来找她，跪求出具谅解书的事。故渊当时正在洗杯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叹为观止说：“她们好爱他啊，为什么，他不就是个雄性人渣吗？”
“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对我们来说是人渣，但对她们来说，苏烈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林瑗无可奈何地解释，“尤其在他妈妈眼力，他甚至还是个孩子，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那么老的孩子啊，”故渊拿杯刷的手顿了一下，“不是18岁就成年了吗？”
“跟年龄无关，还有新闻报道70岁老头要90岁母亲给他倒洗脚水呢。”
“……呃。”
故渊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咂么半天说出一句：“人类还是太长寿了。”
林瑗兜兜转转铺垫一大圈，其实是有点难以启齿。满心要抓732的正是她，当时说得多么义正言辞，可谁曾想，抓到的竟然是苏烈……
她对他当然没有好感，也完全不想谅解，可是苦苦替弟弟求情的苏莹莹，到底是她嫂子，是她哥哥的妻子，是她侄女的妈妈；以及苏烈的母亲蔡灵芝，花甲之年的老人，为了儿子跪在小辈面前抹泪……
林瑗一咬牙，还是说道：“所以，我想你能不能给他们出具谅解书？这样法院在量刑中会从宽处理，可以判轻一点。”
水流冲过故渊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它关上水龙头，把杯子放在沥水架上，这几个动作硬是让林瑗提心吊胆了好几秒钟，不禁后悔早知道这几个破杯子自己洗了算了。
它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有原则？口头正义，面对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情况就退缩……林瑗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意它的看法，还是受到了源于内心的谴责。
“好啊。”故渊没怎么思考爽快答应，“那你回头教我怎么写。”
林瑗松口气，却也疑惑：“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故渊亲昵地环住她肩膀，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总归轻判也还是要判，他具体蹲几年牢对我来说没差别，只要这种人受到惩罚就够了。”
“重要的是你的人生，我才不想要因为这种人渣让你为难。”
“嗯。”林瑗抬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它的话令她感动，但林瑗也说不上有多高兴。她的心情还是有一点沉闷，故渊环抱着她，好像也察觉到了她的负累。
“不是有一句谚语叫‘清官难断家务事’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不是圣人，不是救世主，更不是鸡汤大老爷。”
“是清汤大老爷。”林瑗说完，发现自己也被网络用语带偏了，哭笑不得地找补：“青天，青天大老爷。”
故渊低下头，在青天大老爷脸上亲了一下。橙子急得跳上吧台喵喵叫，毕竟它还得着投喂小零食呢，林瑗耳朵一红，钻出去一把抱起橙子跑了。
但昨天橙子最后还是没有吃到小零食，因为林瑗发现它有超重趋势，为了健康，要扣减热量的摄入。故而今天的橙子非常不满这件事，自她进门叫喵呜嗷呜地绕着她打转，她和故渊刚坐下准备吃饭，橙子也一个敏捷地起飞跳上吧台。
“不行，你不能吃鸡翅膀，去吃猫粮。”林瑗抓住它试图扒拉的前爪，示意故渊把它抱走。
邪恶人鱼满脸坏笑执行命令。
橘色大鸡腿嘴馋志不短，施展喵喵拳绝技自行逃离现场。
故渊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它本来还以为是郑国栋约他游泳，又或者是陆老师临时有事通知，毕竟知道它手机号的人不多。
没想到却是林珩打来的。这个新号码虽然在打工期间给了“大舅哥”，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他过。
林瑗见它表情微妙，跟着看了一眼屏幕，心也是一沉。
“应该是为了苏烈的事，我哥请了律师，可能基本案情他们已经了解。”
故渊点点头，一直不接也不是办法，再说它又没做错事。
“喂，林哥。”故渊按下免提，方便林瑗一起听，“有什么事?”
“你在哪？”林珩开门见山问。
“在家啊。”故渊理所当然回答。
“在哪个家？”对面语气不善，“你说清楚。”
“当然是在我自己家了，”故渊秒答，语气无辜得恰到好处，“不然还能在哪？你要来我家吗？”
林珩沉默片刻，大概是信了。毕竟林瑗之前跟王婉丽说的明明白白是“偶尔来住”，两人并没有同居。
暂时放心的林珩语气硬邦邦问：“律师已经去过警局了，你为什么要撒谎？那个被害人明明就是你。”
“你别瞒了，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苏烈手上？”
故渊看向林瑗，而林瑗紧抿双唇，神情慌张。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相反，从苏烈落网，互联网上却没有流传“某大博士竟是虐猫狂”之后，她就意识警方的提前布控很有可能全面封禁了苏烈的社交账号。
她自然希望局势就按这个方向发展，不过，林瑗实在想不到什么体面的说辞，能合理地跟家里遮过去这件事。
故渊一看没有外援，当场就自己发挥了：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扯淡，”林珩骂道，“周论，我告诉你，你想和我妹妹在一起，就别谈什么隐私，我不会把妹妹交给底细不明的人！”
“行吧。”故渊长叹一口气。
林瑗心头一跳，差点以为它要说他们俩本来就没打算结婚，结果故渊说的是：“我其实是一个……”
“女装大佬。”
这个词是故渊从擦边号评论区看来的，不少粉丝劝诱它试一试，它查了半天才查清楚是什么意思。
正好派上用场。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
故渊不知道林珩卡壳了，还以为他挂了，“喂，你还在听吗？”
而林瑗彻底惊呆，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你说什么？”林珩的声音简直像是从黄泉地府幽幽传来的，“什么大佬?”
“裙装，裙装大佬。”看兄妹俩这反应，故渊觉得这个理由可能太仓促，于是试着往回拽，“我只是觉得大长裙真的很好看而已，尤其是那种颜色鲜艳、飘飘荡荡的宽摆尾。为什么男性不能穿，你说是吧?”
故渊越说越义正言辞，想当初它的扇形大尾鳍多漂亮啊！
“而苏烈却用我的小爱好威胁我，我忍无可忍报才警的。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秘密。”
“……”林珩虽然没说话，但是听筒里的喘气声明显加重了，半晌，他问：“证据呢?他威胁你，总得要拍有你的女装照片或者视频吧？发给我看看。”
“啊，那不太好吧，”故渊推诿，“我不要面子的呀。”
“你都穿裙子了你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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