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邝韦披着血色残阳匆匆赶回了阵前,洪志平的官轿也碾着石板路回了都护府。
关上门,点燃烛火,望尘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轻轻拨弄着灯花,忽而开口:“大将军,您可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何堂堂边境将士会被一群本该在十三年前就绝迹却侥幸苟延残喘之辈逼得节节败退。”
柏忠闻言,手中滚烫的药碗一晃,褐色的药汁有几滴洒在他的手背上,却纹丝未动:“……贤弟的意思是?”
“怕是内有蠹虫蚀栋。”黎清然素手执盏,茶颜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轻抿一口,白瓷茶盏落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刀身雪白,刀尖锋利。
“啪”的一声,柏忠巨掌拍下,震得案上茶盏齐齐一跳,双眸之中冒着浓浓烈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们的意思是有叛徒?!”
望尘忙挡下飞出来的滚烫的茶水,唯恐会溅到黎清然身上。极轻地“哼”了一声,细弱蚊蝇道:“粗鲁。”
“没事。”黎清然握住他的手,挪出一半的位置,拉到身旁坐下。
“此虫不除,别说藩州,整个西南边境都将守不住。”望尘乖乖地贴在黎清然身旁,刚说了两句,突然道,“大将军,您还是叫我贤侄女婿吧,贤弟贤弟的,差辈了。”
黎清然:“……”
柏忠:“……”
当事人却浑然未觉,微咳一声,端起一副正经严肃之态:“大将军,还有一事,您先前所受之伤之所以迟迟不见好转,除了旧伤叠身,日夜辛劳之外,最重要的是,您中毒了。”
“中毒?”柏忠沉声道,“不可能。能近老夫身的,都是跟随多年的心腹,绝无二心,他们断不可能背叛。”
望尘好似没听见,缓缓道来:“此毒是恰巧就来自西邶,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剧毒。中毒者不会有任何察觉,然而一月之后,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若是没猜错,将军受伤,也是一月之前吧。”
柏忠瞳孔猛然收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据说,将军之所以受伤,是射声营的支援出了问题……”
话没说完,就被柏忠抬手打断:“够了。此事一月前便已处置,不必再提。”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黎清然坐于阴影处,低垂的眉眼掩去了所有的情绪,贴着她的望尘撇了撇嘴,不让他说,那就不说了罢。
沉寂在内殿蔓延,片刻后,柏忠的声音忽然响起:“实不相瞒,边境已太平一年有余。西邶此次来势汹汹,打得我们是猝不及防。射声营躬弦失了韧性,稍一用力便断裂,加上那日又恰临狂风,射程和精度大幅降低,莫说是及时驰援,能不全军覆没已是万幸,真怪不得射声他们。”
“挺巧的。”黎清然忽然抬眼,明明灭灭的烛火在她眸中淬出两点寒芒,如冷刃出鞘,刹那间压得满室空气都为之一滞,“那都护呢?”
柏忠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大:“他更无可能!老夫与志平年少相识,我习武,他主文,一同共事多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老夫最为清楚。老夫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但也始终记得他从前常挂在嘴边的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咳,咳……”由于过于激动,柏忠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腰都直不起来,却仍要坚持把话说完,“所以,他怎么可能给我下毒!怎么可能叛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待咳声渐歇,室内寂静一时,黎清然不疾不徐道:“可您也说‘从前常挂在嘴边’,意思就是现在不说了,对么?”
柏忠闻言,神色骤然一僵,原本因咳嗽涨红的脸渐渐褪去血色,显出一种灰败的苍白,他缓缓直起身,大掌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嗓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道:“现在……确实不说了。”
黎清然静默不语,神色沉静。望尘眉头微挑。
“可那又如何?这就能说明他包藏祸心?年轻时那些豪情壮志谁不挂在嘴边?老夫少时同样天天嚷着要‘喝匈奴的血、吃胡虏的肉,要让东陵的战争至于我的手上,就算是死也要战死疆场!’后来就明白了,做!永远比说重要。”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贤侄女,你还年轻。而我已是半身入土。”每说一个字仿佛全身的力气便抽出一分,反而还加重了语气,“我比你,更懂人心!也比你!更懂我的同僚!”
话已至此,再多言便是徒劳。黎清然起身欠身一礼:“将军说得有理。是晚辈唐突了。”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回到柏将军安排的院落时,黎清然一口气叹出了声。
望尘道:“姐姐,我带你去别处安置吧,我们也并非只有这里可住。”
“还不至于。”她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仰头一望。
边塞的星空比起皇城更璀璨,也更辽阔。
“好吧。”望尘也不多说,嘚嘚嘚跑进房里,又嘚嘚嘚端着茶点回来,“那姐姐吃点东西。”
氤氲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黎清然先是看到清明的茶汤,目光又移到望尘身上,朦胧雾气后,是一双纯澈的眸子,里面仿佛盛满了星河,又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心头蓦地一动,受某种不可言状的冲动驱使,抬起的右手放下,转而用左手握住茶盏放回石桌。
望尘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尚未来得及困惑,突然右臂突然一紧,被她用力一拽,向前跌了几步。
“低头。”她轻唤,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俯首,唇上忽然触上一抹温热。
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欣喜侵满全身,他呼吸凝滞,瞳孔猛然睁大,耳朵“唰”的烧了起来,红晕从耳畔覆上整个脖颈。
夜风忽然静止,冷月清辉撒了满地,唯有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唔!姐……”他喉间溢出一抹含糊不清的呜咽,偏又舍不得推开。
“别动。”她低语,一只手扣住他后颈,不让他乱动。
辗转厮磨,她在横刀乱入中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咬破了他的唇,淡淡的血腥味无声漫入两人口腔。又慢慢在实践中摸索到了亲吻的技巧,越来越深,而他也在这缠绵中小心地、主动地伸出舌头,明明浑身都在颤抖,却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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