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市声喧喧依旧,人潮往来如织,与车厢内近乎凝固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黎清然静静注视叶兰竹许久,看着她眼中那些挣扎、茫然、以及一丝几乎被掐灭的微光,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要让一个世代浸染在“夫为妻纲”教条下、视“父权”为天理的灵魂,顷刻间挣脱枷锁、仰望另一种天空,终究是太难了。
但黎清然还是要说,事实就是如此,叶兰竹再难以接受她也要说下去。
“那我就跟你说说我自己。”黎清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平铺直叙,“虽不比翟夫人,但我在临安也有一家店,青霄阁是我的。”
叶兰竹瞪大双眼,惊讶到连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青……青霄阁可是全临安最,最好的……”
黎清然的声音仍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这是商。我还有一块地,大概万亩,现在已经打理起来了,这是农。”
叶兰竹:“……”
“去了一趟藩州边疆……”黎清然看向她,提问道,“依你看,这是什么?”
叶兰竹已经彻底懵了,下意识回答道:“算,算文?不对,武?也不对。”叶兰竹摇摇头:“是士?对,是士。”
'嗯。'黎清然应了一声,接着往下讲,“我也有一个爱人,他支持我所有决定,在藩州时始终相伴,必要时予我助力。”
“你也认为,他也和黎丞相一样,很特别么?”
士、农、工、商。这世间男子安身立命、建功立业的根本,多少男儿穷其一生,也不过能在一两道中站稳脚跟。而黎清然与她的母亲翟舸流,竟各自握住了其中三个。
叶兰竹怔怔地看着她,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再说不出反驳的话,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白皙纤柔,自幼被教导应当抚琴、绣花、执卷,应当安静地叠放在裙裾之上,等待被另一双手牵起、托付。
她也曾听过翟夫人与前国师的传奇。父母说起那些故事时,语气里带着遥远的赞叹,却又总会在末尾轻轻补上一句:
“听听便好,这样的人,百年不过一二,你不必学她们。”
“这世间的女子,大多还是要按着常理的路走,才安稳,才妥当。”
常理那条路上有明媒正娶的礼轿,有相夫教子的晨昏,有后宅一方安稳的天地,有读不完的《女戒》,也有耳熟能详尝挂在嘴边念起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两个字就像一道温柔的枷,将她年幼时懵懂的憧憬与疑问都轻轻压了回去。可此刻,那所谓百年不过一二的传奇,出现了第三个女子,这就坐在她对面,与她年龄相仿、呼吸可触。
“我……”叶兰竹抬起头,声音很轻,眼里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都说女子无才……”
“女子无才辨是德。”黎清然接上后半句,“是辨别的‘辨’,这句话的意思是,女子没有才学,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也是一种美德。”
“不是……便,是明辨的‘辨’?”
固有的认知被打破,叶兰竹显然难以接受,但她现如今对黎清然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黎清然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她努力在混乱中抓住这缕新的理解,却没想到,黎清然下一句话又将它轻轻推翻了:
“但这句话也是错的。”
“啊?”叶兰竹神色崩溃。这也不对,那也是错的,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你所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封建时代对女子教育与思想的赤裸裸的压迫。否定了女子作为独立个体的潜能,将她们禁锢在依附者的角色中。这句话之所以流传,第一、维护男权中心秩序;第二、弱化女子的主体性;第三、控制资源与权力分配,即剥夺女子受教育的权利,也就是剥夺了她们参与社会竞争、获取经济与文化资本的资格,从而巩固男性对知识、仕途、舆论的垄断。”
黎清然一讲起理论来就忘了天地为何物,一本正经地持续输出:“而‘女子无才辨是德’,也不过是披上了一件名为‘明辨’的华丽外衣,本质上也是糟粕。”
她话音微顿,刚要继续,灵晔提醒道:【宿主,你讲得太深啦,你看叶兰竹都懵了。咱们得把这些道理,化成古人能听懂的言语才行呀。】
“可我还没说完呢。”黎清然有些委屈,对半途而废也有些难受,“我马上就要讲原出处、上半句、对‘无’字的解读,尤其重点是这句话真正的含义,还有后人的断章取义,恶意解读,这些我都还没讲。”
【还有这么多复杂门道啊,但一次性输出多了,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黎清然难得生出几分无措:“我不会如何说得通俗……我只会照理论讲。”看着叶兰竹迷茫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困境。
她擅长梳理逻辑、剖解根源,但不会如何将道理揉碎了、化进旁人能懂的言语里。
灵晔也犯了难道:【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唉,要是主……能有个能说会道的现代人在这里该多好。】
黎清然没有反驳,她本就不善言辞,更难体会常人那些迂回曲折的情感,从前她就无法理解,一些简单的问题到别人那怎么就变得那么困难,即便她给了答案,对方也仍是不懂。
“总而言之。”黎清然边说边想,说得格外慢,“忘了这句话吧。”
灵晔在她脑子里突然“啊”了一声,欢快道:【对了,宿主!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们任务也完成了,奖励已经发送到背包里了,宿主可以去查看。】
“完成了?这么简单?
至今为止,她一共做了三个任务,每一个都……
没有困难性。
黎清然是这么评价的。如果将“颠覆皇朝”视作待攀的峰顶,那任务就是将登山划分成了三个阶段,每一个任务的石阶,她或许走得慢,但容易走。没有层层递进的困难,每一步石阶都平坦、安稳。
这若放在现代的教育体系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最多排个初中水平。
过程容易,结果却丰厚。
灵晔却完全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是啊,叶修竹的死是被皇室所害,我们只需要查到真相,又没说要报仇。”
黎清然:“……”好有道理的样子。
“灵晔。”她忽然问了个问题,“你真的是系统吗?跟萧淮秋的系统一个体系的系统?”
沉默几秒,脑中的声音回应,少了平日里的雀跃:
【我是系统啊。】
黎清然轻轻“嗯”了声,查看系统背包,小格子里出现了好几栋建筑物,里面有书院、
她只看结果,既然结果足以让她满意,也没必要深究。
当下,她有另一件事要问。转向叶兰竹道:“神女是谁?”
叶兰竹还沉浸“才”与“德”的思绪中,闻言一怔,诧异道:“你不知道神女?”
“知道一些,和琬琰一同听说书人讲过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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