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兴珠脸上的笑意收敛。
她看着年轻Enigma绷紧的下颌线,慢半拍地意识到,晏昭野在生气。
由于晏昭野平日总与她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对方那点玩世不恭不过是层糖衣,此刻糖衣融化,露出内里灼人的岩浆。
华兴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昭野冷笑一声:“要不是那个双胞胎今天为了在我面前夸顾凛序,顺口说了出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在坎利亚那个鬼地方待了整整八个月。”
“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不是说六个月之内他一定能回来吗?结果呢?他中弹了,就在他本来可以回来,却选择留下的那三个月里。”
华兴珠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晏昭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意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对着华兴珠发火毫无意义,甚至对着任何人发火都无济于事。因为是顾凛序自己选择了留下来,那是顾凛序的决定,他本应该尊重才是。
可他依然很愤怒,只好将这股怒火烧向了自己。
他看了华兴珠一眼:“你能联系到老秦,别糊弄我,我知道你有渠道。”
华兴珠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嗯,我能。”
晏昭野:“你帮我给他捎句话。等我这次的嫌疑洗干净之后,他赶紧把我的‘卖身契’转到特调局去。我可不在他手底下干了。”
“我今天早上都和张局说完了,他那边已经点头,说只要老秦肯放我,特调局就会收我。你就这么告诉老秦,这回不是他肯不肯放我的问题,他爱放不放,反正特调局我去定了。”
华兴珠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只得说:“行,我找机会和他说。”
远处的电梯“叮”一声轻响,顾凛序和晏川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晏昭野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将断成两截的棒棒糖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脸上又挂起那副惯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晏川柏一看到他,立刻板起脸,恶狠狠地低声训斥:“臭小子!给我听好了,之后老老实实配合顾调查官查案。你要是再敢惹是生非,给顾调查官添麻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嘴上说得凶狠,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关切。
“知道了爸,您放心,”晏昭野拍了拍胸脯,“我肯定好好配合,绝对不给顾调查官添乱,更不会给您丢人。”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顾凛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父子两个刚刚还在一楼上演“爹打儿子”的闹剧,此刻再见面,却是一个用严厉掩饰关心,一个用保证抚平担忧。
那股拧巴又深厚的亲情,在短短的对话里展露无遗,仿佛刚才的担忧和怒火都从未发生过,只剩下彼此心照不宣的牵挂。
和晏川柏道别,晏昭野跟着顾凛序走向停车位。
因为李俊荣和李俊义把公务车开走了,所以晏昭野这回用的是自己的车,担当起司机的工作。他快走两步,替顾凛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等对方坐稳,他绕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我们现在是回特调局吗?”
顾凛序划动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不用回去了。俊荣他们刚发来消息,说是查到你五月十六日下午的行踪了。”
晏昭野启动车子,随口道:“在哪儿?奇了怪了,我印象中那天下午好像一直在家睡觉来着。”
顾凛序从屏幕上抬起眼:“你确定?”
被他这么一看,晏昭野底气变得不足起来:“呃……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是不确定了。”
“在‘云顶之上’,”顾凛序报出一个名字,收起手机,“我们直接去那里,帮你找不在场证明。”
“云顶之上?”晏昭野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云顶之上是城中最高端的会员制酒吧之一,坐落于金融区顶层,以极佳的视野、昂贵的酒水消费和严格的私密性著称,是许多富家子弟偏好的社交场所。
“这话该我问你吧,”顾凛序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昨天是谁在审讯室信誓旦旦,说自己连酒吧都不去了,馋了只会放自己的信息素闻味道。”
“呃……那个……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晏昭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而且我昨晚的原话是‘酒吧基本不去了’,是‘基本’,不是不去了。”
他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还真去过。你们是查到我银行卡在那里有消费记录了吧?”
“对。”顾凛序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穹星生物的相关记录显示,5月16日晏昭野去原料库房的时间是21点20分,而晏昭野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是在23点38分。
云顶之上与穹星生物的距离不算近,去一趟不堵车的话也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虽然这一条证据对晏昭野有利,但眼下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这张银行卡是被晏昭野本人带去云顶之上的,所以顾凛序要去现场帮他找人证。
晏昭野为自己辩解:“我那天是因为心情差,想喝点酒排遣一下才去的,绝对不是去花天酒地。我保证。”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5月16日还真一个人跑去云顶之上了,但原因既不是花天酒地,也不是心情差需要排遣,而是……
不过真实原因他眼下还不能告诉顾凛序。
顾凛序没接话,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我错了,顾调查官,”晏昭野放软了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以后真的再也不去了,你监督我好不好?我要是再犯,我就给你做牛做马,任你差遣。”
“不必,我哪敢劳动晏少爷为我做牛做马。”顾凛序这句话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晏昭野听着很别扭,他以为对方生气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连“做牛做马”这种承诺都排不上号,看来要让顾凛序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标记,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当他暗自感慨前路漫漫时,顾凛序却主动开口:“怎么了?感觉你的情绪不太对。”
晏昭野一怔,下意识否认:“没有啊。”
顾凛序多年来在工作和审讯中磨砺出的敏锐直觉,让他捕捉到晏昭野的情绪不如几个小时之前的样子。
他误以为晏昭野是在纠结去酒吧被戳穿的事,便向他说清自己话中的意思:
“虽然我本人对这类场所有一些刻板印象,但偶尔去酒吧放松并不违法,我也不是要管你,也不是干涉你的私生活。”
“只是这类场所人多眼杂,容易落人口实,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往后去的时候最好谨慎一些。”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责备,更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晏昭野却急了,脱口而出道:“你不能不管我。”
顾凛序:“嗯?”
他觉得晏昭野好不讲道理,两头全让他占了。刚才因自己提及酒吧而不悦,现在表示不予干涉,他反倒更不满意了。
见顾凛序不答话,晏昭野更慌了,索性打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不行,你就是不能不管我。”
“我在特调局待了一夜,清白都待没了,你得负责。我现在背着这么大的嫌疑还没洗清,你更不能撒手不管。”
“别闹,”顾凛序听了这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既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自然会查清真相。”
“我没闹,”晏昭野本来想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蜷缩了一下,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捏住制服外套的一个小边角,“顾凛序,你不能不管我。”
那股委屈快要凝成实质,从这句话里满溢出来。顾凛序正想将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拍开,动作却是一顿。
一股极淡的、却无法忽视的酒香,带着橡木桶的陈年质感,萦绕在他的鼻尖。
是晏昭野的威士忌信息素。
顾凛序恍然发现,这竟然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晏昭野的信息素。
每个Alpha或Omega,除了易感期之外,在日常生活中也会散发出信息素。只要不带有目的性地刻意释放,这些气息通常很淡,仅作为个人标识存在。在社交场合,人们出于社交礼节,大多会对自己的信息素加以控制。
可晏昭野的信息素太淡了,淡到即便以顾凛序经过专门训练,对信息素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也直到此刻在对方情绪明显波动的关口,才终于捕捉到。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股威士忌酒香虽然因晏昭野的情绪而逸散,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没有丝毫攻击性或侵略意味,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被封存多年的陈酒偶然泄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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