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州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去清洗了自己。
然而,当他换了衣服,重新踏入桑晚意的房间时。
却见她早已熄了半屋的灯,只留一盏孤灯在床前。
“夫君,”她隔着一道珠帘,声音平静地传来。
“我忽感不适,恐是风寒,已唤人加了一床被子。夫君若不嫌弃病气,便请自便。只是……若过了病气给夫君,耽误了您明日上朝,那便是晚意的罪过了。”
她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病了。
你若硬要同房,便是你不体恤病妻。你若因此染病,更是你自己的错。
裴云州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堂堂裴家大少爷,竟被一个女人用规矩和体贴拿捏得死死的!
“好……你好得很!”
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去。
“公事”办不成了,他只能回自己的书房,睡了个冰冷的硬榻。
第二晚,他不死心,又来了。
桑晚意这次连珠帘都没让他进,只是让翠燕传话。
“回禀大少爷,我家夫人的小日子……提前来了。红帐之内,血光不吉,恐冲撞了大少爷的文运。”
裴云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风寒!月事!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巧合,更无法反驳的理由吗?
他明知她是故意的,却偏偏发作不得!
在规矩面前,他这个自诩的读书人,竟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一连两晚,他都吃了闭门羹。
到了第三晚,裴云州喝了点酒,壮了胆,他就不信这个邪。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不等丫鬟通报,便径直闯入了桑晚意的卧房。
“桑晚意,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他带着一身酒气,满脸狰狞地喊道。
“风寒?月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今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尽嫡妻的本分!”
桑晚意正坐在桌前,擦拭着一根碧玉簪。
见他闯入,她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夫君,你醉了。”
裴云州被她这副冷漠的姿态彻底激怒,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床榻的方向拖去。
“我今夜便要看看,你这贞洁烈女的戏码,还能演到几时。”
他力气极大,桑晚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眼看着那张虚伪的脸就要压下来,桑晚意眼底的杀意,轰然爆开!
她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握紧了那根尖锐的玉簪,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刺向他身上的穴位,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少爷您快去看看吧!二夫人,她……她忽然腹痛不止,疼得在床榻打滚!”
这声尖叫,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裴云州所有的**和怒火。
“你说什么?”他猛地松开桑晚意,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婉婉她……她怎么了?”
“奴婢不知啊,就方才……忽然就喊疼……大少爷您快去吧!”
“婉婉!”裴云州心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桑晚意半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丫鬟,提着袍子就往外冲,那焦急的模样,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桑晚意站在原地,缓缓地抚平了被他抓皱的衣袖。
她那只握着玉簪的手,也慢慢松开。
腹痛?
她的眸子,沉了沉。
不对。
前世的这个时候,根本无事发生。
桑婉婉的身子,一直好得很,直到她母凭子贵。
这一世,怎么会突然腹痛?是苦肉计,还是……另有隐情?
裴云州刚冲到院门口,一个冷静的声音,便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夫君,且慢。”
裴云州猛地回头,只见桑晚意已经披上了一件外袍,神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你还想做什么?”他怒吼道。
“夫君误会了。”
桑晚意神色坦然说道:“妹妹半夜急症,我身为姐姐,岂有安坐之理?我与你同去。”
她看着裴云州那错愕的表情,继续有理有据地说道:
“一来,我是去探望妹妹,此乃人之常情。二来,妹妹的院子,只有丫鬟婆子,若真是出了大事,连个能主事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又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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