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沈仙仙从队伍里拽出来,押到月娘面前。
和她离得近了,沈仙仙才看清对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光——那不是鬼气,也不是仙气,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扭曲的能量。
“你叫什么名字?”月娘问,声音温柔得仿佛像在哄孩子。
“沈仙仙。”
“沈、仙、仙。”月娘一字一句地重复,红唇弯起更深的弧度,“好名字。只不过这个‘仙’字太过轻飘无暇,配不上现在的你。”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抚上沈仙仙透明的脸颊。那触感很奇怪,明明没有实体,却让沈仙仙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
“想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沈仙仙默默摇头,又点了点头。
月娘又笑,这次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奈何桥上回荡,惊起桥下河水中无数张脸睁眼,而后跟着一起扭曲地大笑。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她凑近,红唇几乎贴上沈仙仙的耳廓,吐气如兰,却带着腐朽的气息,“你心里有恨。很深的恨,恨到死了都散不掉,恨到……连孟婆汤都洗不净。”
沈仙仙瞳孔微微收缩。
“想报仇吗?”月娘退开一步,歪着头看她,似乎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想不想……亲手把那个害死你的人,拖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想?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瞬间缠紧了她的魂魄。她自是想复仇的,想得发疯,想得魂魄都在颤抖。
月娘看懂了她的眼神,满意地点头。
“我可以帮你。”她说,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某种庄严的韵律,“教你法术,助你复活,让你变强,强到足以颠覆生死,强到……连天道都要为你让路。”
沈仙仙抬起眼:“代价是什么?”
“代价?”
月娘怔了怔,随后爆发出更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水从雾里渗出来,化作一颗颗晶莹的珠子滚落在地,碎若光尘。
“代价就是——”她猛地止住笑,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拜我为师。从此以后,你做我的徒儿,你的恨是我的,你的痛是我的,甚至你的魂魄……也只能是我的。”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抹红唇在雾后勾起妖异的弧度,“沈仙仙,我会把你锻造成整个三界最锋利、最狠毒的刀,助你实现复仇大计……”
四周死寂,连桥下的河水都停止了流动。
沈仙仙看见远处那些鬼差在发抖,孟婆暗暗收起了汤勺,阎罗殿的方向有几道相对而言较强大的气息在窥探,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位叫月娘的女子,想必是个连地府之主都要忌惮的存在。
沈仙仙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染着蔻丹的手。她透明的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放了上去。
月娘握紧了沈仙仙的手,红唇扬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好孩子。”她轻声说,另一只手抚上沈仙仙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珍爱的宠物,“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月娘的徒儿。”
她顿了顿,笑声里染上疯狂的愉悦,“希望你能活得比奈河里的那些残魂要久一点。”
沈仙仙垂眸望去,奈河中无数扭曲的面容正在哭泣诉说着,原来这忘川之下密密麻麻、无法转生的鬼脸,都曾是月娘收下后,又被她弃如敝履的徒儿。
——
月娘所谓的“教”,和沈仙仙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口诀,没有心法,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月娘只是把她扔进了一座漆黑的屋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用血画成的符文牌。
“这是聚魂阵。”月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阴森森的笑意,“能在里面待满十二个时辰不魂飞魄散的,才算过了第一关。”
门关上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沈仙仙起初还能保持清醒,但很快,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活过来一样在墙上蠕动。每蠕动一次,她就感觉到魂魄被撕扯一次,像有无数只手在把她往不同的方向拉,要把她扯成碎片。
疼,那不是□□的疼,是魂魄被生生撕裂的疼。她蜷缩在地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房间仿佛连声音都能吞噬。
时间逐渐变得模糊。可能过了一刻钟,也可能过了一个时辰,沈仙仙早已经分不清。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像沙漏里的沙,每漏一点,意识就会少一点。
要死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她忽然听见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声音,是生前某个夜晚的回响。
那夜,慕容忱也是这样痛苦地蜷缩着。
他被天雷劈中后顽强地活了下来,却整夜整夜被噩梦纠缠。她守在他榻边,看着他眉头紧蹙,额间冷汗如雨,整个人在梦魇中挣扎颤抖。
“吾能有什么错!不过想活下去而已!——”
他忽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怨毒。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天帝有好生之德,分明就是在以天地为刍狗!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帝,而我就得是伏低做小的蝼蚁?”
沈仙仙当时只当是梦话,慌忙上前安抚,用帕子拭去他额头的汗,轻声细语地说着不怕不怕。
可慕容忱突然攥紧了被褥,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长风!待吾力量强大,终有一日,要将你打得神魂俱灭!——”
长风?
天帝长风。
当时的她并未深想,只当是病中胡话。可此刻,在魂魄即将溃散的边缘,在极致的痛苦中,这两个字却如闪电般劈开了混沌的思绪。
那场雷……
只劈向慕容忱的那道雷,实在太不寻常了。不偏不倚,正中封后大典的高台,仿佛……是瞄准了他而去。
自那之后,慕容忱就变了。
从温润隐忍的少年君王,变成痴迷长生、残暴嗜血的暴君。从会抱着她说“小白别怕”的阿忱,变成将刀刃对准她脖颈的陌生人。
“难道……”
沈仙仙涣散的意识骤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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