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九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是明予辞嫁来的第十天。
江九依旧起了个大早,烧完一家人需要用到的热水后就提着一把斧头上了山。
趁着秋天,他准备在落雪前多进山几次碰碰运气,反正猎不到东西就背上一捆柴回去,总归不会空手而归。
他们住的地方在半山上,往下看能够看到家家户户修整的边缘清晰的农田,秋收季节放眼望去金灿灿一片,那是真正风吹麦浪的景象,眼下麦田早已收割完毕,农田空着,并没有宽阔的景色。
江九几乎爬到了山顶,深山林重,看不到山下情况,斧头握在手里,既是开路也是自保,他背上背了个竹篓,偶尔碰到能吃得野果菌菇之类的,顺手摘了带回家。
今天运气还不错,昨日新做的几个陷阱里面,抓到一只不大不小的野鸡,江九手脚麻利把野鸡的四肢绑好,扔到竹篓里,差不多把竹篓填满了。他又检查了其他的陷阱,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什么都没有。
脚下这座山不算高,但也少有人进那么深的林子,林深不仅有鹿,还有体格健硕,一张嘴能咬穿头骨的大虫和狼群一类。
他虽然急着赚足本钱,到底还是命更重要,在第二次听到狼群此起彼伏嚎叫声的时候,脸色变得凝重,快步往山下走。
天色算不上暗,江九一路往下,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越往下气味越重一些,他以为狼群袭击了村子,好在那股血腥气在距离村子约有两百米的时候淡了下去,江九提起的心也稍稍落下。
一声低沉的野兽叫声在不远处,江九不想多管闲事,那道声音越嗷越弱,以至于让他快到家里还是惦记着,最后把猎物丢在院子里,又拿着斧头往嗷叫声的方向走去。
他去看看,如果是狼,他就当没看见,狼群报复心强,不是能随便招惹的,要是别的野兽,就拖到镇子上卖了换银子。
因为对对方的位置有大概的估计,所以江九很好找到。
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狼,瘫卧在一块大石下,厚实的皮毛被鲜血染透,看起来伤得不轻,一对锐利的狼耳无力耷拉着,听到江九的声音后陡然竖了下又立刻垂下,冲江九的方向低低嗷呜一声,兽瞳里带着威胁。
可惜它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和一头野猪殊死搏斗,耗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威胁倒像是求助。
江九缓步走进,用斧头的另一端戳了戳它的腹部,狼抖了下,又嗷叫一声,爪子搭在嘴筒子上,不太想搭理人。
“唉。”斧头被他丢在一旁,江九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它右下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撒了下,简单止血,“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你应该是呼唤自己的同伴了,在这儿等它们吧,我该回去了。”
“嗷!”这声嚎叫短而急促,像是催促,江九一笑,摸了下它耷拉的兽耳,“有缘再见。”
这次下山脚步明显轻快许多。
回到家,身上难免沾了几分血腥气,江母以为他受伤,围着他检查了一圈发现他没说谎后,才放下心。
“我就说那山上畜生多,不准再去了!”
“是啊大哥,虽然来钱快,但是确实危险。”江俏赞同江母说的,小脑袋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确实是,听你娘和俏俏的,打猎不是长久的行当。村里你方叔年轻时候也经常上山,给家里赚了一间青砖大瓦房,又有啥用?
去年进山被黑瞎子拍碎了腿骨,差点人都没救回来,现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媳妇孩子,眼看熬不过这个冬了,别说那间大瓦房,棺材本要花完了人也回不到过去。
也快入冬了,在家里烧些炭,有多余的还能去镇上卖,虽然赚得不多,也是笔来钱的买卖。”
江九心不在焉地应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拼命想赚银子的源头。
上辈子孤家寡人一个,七岁时父亲在工地打工,被人从百米高空推了下去,给他们娘俩留了三十七万五千四百块的赔偿款。
他娘陪着他到高考后填完志愿,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赔偿款他娘一分没动,靠着早餐铺子供他考上大学,另外给他攒了十几万,刚好够他在心仪学府周围买个小房子,付个首付。
他直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他娘计算好的。
等他羽翼渐丰,可以独当一面,就毫不犹豫抛下了他。
后来借着风口,也曾赚了些钱,地位、名声、旁人一辈子不能触到的荣耀,都曾落在他掌心,精神却一片贫瘠。
他不懂金钱和名利能带给人什么,宴席散尽,那间房子里还是只有他自己。
人人脸上都戴着虚伪和善的面具,没人在意谁是否真正的快乐。
“夫君?夫君……”清甜的嗓音把他从前世的记忆里唤醒,江九几乎是瞬间换上记忆中温和的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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