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埃及大获全胜①,一路势如破竹,叛军彻底溃败。
军营之内旌旗猎猎,士气高涨,象征王权的金色王旗迎风舒展,将年轻法老首场大捷的荣耀,昭告整片北疆。
数万叛军俘虏被粗绳捆缚脖颈,在烈日下佝偻着身躯,日复一日搬运军械辎重,苦不堪言。而紧邻法老主帐的一处独立囚帐,却与外围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从不关押普通战俘,只羁押那些需由法老亲自定夺生死的高危人犯,沈星燃便是此地最特殊的存在。身上未加镣铐,也无需承担苦役,唯有重兵层层看守,静静等候法老的审问。
囚帐密不透风,燥热的风沙弥漫其间,闷得人胸口发堵。惊惶渐渐褪去,沈星燃倚着帐柱,眼底的颓靡也慢慢消散。
她自小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早已习惯在绝境之中保持冷静,先观察局势,再梳理利弊。如今她能安然待在此处,并非运气,而是图特摩斯心存疑虑。这份探究之心,便是她眼下活下去最大的筹码。她一边筹谋求生之路,一边绞尽脑汁思索回归现代的方法。
安稳并未持续多久,总有人自作聪明,上门寻衅。
这处囚帐归王室后勤管辖,掌管膳食的老吏素来欺软怕硬。他见沈星燃被关押数日,法老迟迟未审,便借着清扫营帐的由头,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径直闯入。他指着案上堆叠的陶制食器,语气蛮横刻薄:“卑贱的外邦俘虏②,白白占着营帐偷懒,还不速速将这些器皿擦洗干净!若是做得不好,便罚你去烈日之下搬运军械!”
沈星燃微微挑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我是法老待审人犯,并非你的杂役,不必听你差遣。”
温和却坚决的拒绝,彻底激怒了这位向来仗势欺人的老吏。他面色一沉,大步上前便要伸手拉扯她的手臂,“区区俘虏,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今日我便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罢,粗粝的手掌迎面挥来。
沈星燃侧身避开,老吏怒火更盛,紧追不放。眼看巴掌就要落在身上,她慌乱之中抬手,抄起案上陶盆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
陶盆与手掌相撞,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陶片四下飞溅。老吏被震得手掌发麻,疼得连声呼痛,颜面尽失之下,恼羞成怒地再度扑来。
沈星燃心知徒手相搏绝非对手,转身提裙便冲出帐帘。灼热风沙扑面而来,她刚跑出数步,换班的守卫便发现了她,高声呼喊:“有人出逃,快抓住她!”
她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拼尽全力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守卫与气急败坏的老吏。直跑得气喘吁吁、四肢发软时,前方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压过了呼啸风沙。
图特摩斯巡查完伤兵营,带着亲卫折返主帐,恰好行至这条通路。玄金战衣上落了一层薄沙,历经沙场的身姿依旧如山岳般挺拔。他抬眸一瞥,目光精准锁定了那道仓皇奔逃的身影。
又是她。
前有法老亲卫拦路,后有追兵紧逼,沈星燃已然走投无路。她望着人群中央那道巍峨身影,心中迅速做了决断。她赌,赌这个战场上箭下留情、留她性命的君王,不会袖手旁观。
不等侍卫上前擒拿,她快步冲至图特摩斯身后,纤细的手指慌乱之间,死死攥住他垂落的小臂,整个人躲进他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里,低声道:“得罪了!”
厚重战衣之下,她能清晰感受到躯体的紧实温热,还有一丝淡淡的乳香混着没药的清雅气息,沉静温润,莫名让人安心。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全场死寂。
“大胆狂徒!”
近卫队长斯图雅面色剧变,眼中杀意暴涨。数柄青铜利剑齐齐出鞘,寒芒直指沈星燃的脖颈与后背。在古埃及,法老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凡人随意触碰法老躯体,便是亵渎神明,按律当场斩杀。
凛冽的死亡气息将她层层包裹,沈星燃浑身僵硬,攥着对方手臂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心跳狂乱不止,恐惧之外,还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图特摩斯只是微微侧首,漫不经心地抬手轻挥。没有厉声斥责,没有多余言语,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如同一道无形敕令,瞬间冻结所有锋芒。
“铮——”
利刃在距离她肌肤寸许之处硬生生停住,再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斯图雅惊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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