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震惊欲裂的目光下。
未等郑鹏话毕,原本循规蹈矩的人群中,忽见一人有如矫健敏捷的猎豹冲了出去,遥遥领先,将其余九十八人毫不留情地狠甩身后。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还想跟本爷斗?本爷现在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蠢人多......”此男子边往前跑,边颇为得意地回首。
可下一刻,迅雷不及掩耳的箭矢转瞬即至,陡地贯穿他的眉心,空气中顿时爆出一蓬血雾!
噗哧!
男子躯体一僵,整个人后仰重摔土里。沙尘四起,他却一动不动。
“嘶!真刺激。”
“哎呀坏了!我好像就是选他这六十一号的......又要倒贴钱了,真倒楣!”
观众席上霎时爆发出阵阵尖叫,有人一拍大腿埋怨自己为何要选此斗奴,有人则高声叫好,他所下注的斗奴又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富商权贵显然对斗奴的性命漠不关心,只在乎他们的赌运和钱财。
对比之下,场地里鸦雀无声,剩下的斗奴面如土色,知道这莫非是杀鸡儆猴,檀城斗兽场一向惯例的餐前小甜品而已。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檀城斗兽场最讲求公平性,这么明目张胆破坏规矩的,只能先退场了啰。”
随着身旁守卫徐徐放下大弓,郑鹏惋惜摇头,语气看似百般无奈,听入耳内,却有那么一丝讽刺的戏谑。
“这里提醒其他参赛者,千万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啊!等比赛开始后,我们的规矩只有一个,便是获得头十,活下去。”
活下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在斗奴们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命为不择手段的种子。
对啊!只需赛前遵守规则,赛后即使再卑贱下流的手段,也不会有人管的。
这些想法仿佛生命力旺盛的草藤,在斗奴们的胸膛里疯长蔓延。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令下之际,悠扬婉转的号角声令众人心跳如擂,脚下跑得飞快,如惊弓之鸟争先推搡涌出,生怕跑慢半步,便会沦落到做陪跑者,尸体终成为地上毫不起眼的一寸沙土了。
然则,营之茴万万不曾想过险境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营之茴和郯昼在地牢里的声誉也不是一般的差了。
一旁的中年斗奴男子见他俩骨瘦如柴,懦弱无能,尤其那位空有皮囊、弱不禁风的美男子更是废中之废,瞬间眼也不眨地举起手中斧头,劈头斩来,欲在起点线上先除以后快!
其他强者纵然要更费心思去对付,可弱者就像鞋底下践踏的尘埃一样不值一提,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头,便能除去这些竞争中的拖油瓶,何乐而不为呢?
斗奴男子攻势猛烈,势如破竹,电光火石间斧头的锋芒来到了郯昼的眼尖前!
“鱼饼当心!”
营之茴眼看躲避不及,鱼饼更是傻傻僵硬如石,双腿似面条一样糊在原地,只得飞身扑去。
两人乘着冲击力跌倒在地,溅起沙尘,在地上打滚了好几个圈。
尽管两人狼狈不堪,抱作一团,但幸得避开了那致命一击,营之茴也来不及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不等郯昼回过神来,旋即拉起郯昼掉头就跑!
“鱼饼快跑,此地不宜久留!”营之茴眼眸半眨,慌张大吼。
他们怕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营之茴双眼只顾着前方,自然未曾留意身后的郯昼。
他紧抿着唇,墨瞳骤缩,眼底深处似乎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郯昼垂头定睛,自己这一只向来杀人无数,沾上污秽鲜血的手被人紧紧牵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陌生,却火烫赤热,竟让他有一瞬间的分心晃神。
曾几何时,他也沦落到需要人护着的废物了?
又曾几何时,当他还是年幼无助之际,有人站出来为他撑腰,愿意与他做知心好友?
啊......
他记得了。
只不过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金雕。
也不知宫中哪来的金雕,羽翼丰盈,光泽如缎,想必手感极好。它就在某一天,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郯昼面前。
虽然它性格孤傲高冷从不理睬自己,也碰不得,只是静静立在窗前,偶尔转头瞥他一眼,但那一眼也足以让小小的郯昼兴奋半天。
他觉得这是天赐的礼物。
每日偷偷攒下自己的点心,换成小块的生肉,小心翼翼地捧到它面前。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啄,吃完也不感恩径自拍拍翅膀飞走了,可郯昼并不介意,蹲在一旁看,一看就是整个下午。
深宫寂寥。
有它在,好像难熬的日子也没那般漫长。
直到一个月后的安景园盛宴上,郯昼亲眼看见那只他视若珍宝、待如朋友的金雕,竟站在他的皇兄臂上,乖顺低头,任郯曲随意抚摸,温驯得令人难以置信。
郯昼愣在原地,四肢的麻木骤然淹没了他,久久不能言语。
呵,呵呵......
原来从一开始,那就是郯曲的雕。
连一只雕,也要来看自己笑话吗?
自此之后,郯昼从不相信任何生物,哪怕只是一只鸟而已。
郯昼的思绪回到现实中,蓦然回首,身后已是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人们打作一团厮杀一片,此起彼落的哀号与惨叫几欲撕裂天穹。
而适才想暗算自己的中年斗奴正被三四人围攻,一只手臂猝然被削掉了,左臂袖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却仍要硬着头皮舞动斧头,勉强而艰难地挡下几道致命刀光,根本无暇顾他。
甚有斗奴者尚未迈出首步便身首分离,命丧当场,死况相当惨烈。
可战况越是残暴冷血,观众席上的一帮赌徒却越加兴奋,面目狰狞发笑得简直令人发指。
郯昼眼眸遽暗。
偌大的南嵨,竟会有此丧失人性,只顾赌徒赌博观赏享乐的地方,此消息从未传入过帝都。看来长公主掌控昆州大局已久,觉得她自己才是主人了吧?
赌徒好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卖妻儿也要凑足银両一搏,更何况这坐席上的全是富得流油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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